赵晏站在那里,看着兴奋得满脸红光的吴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吴大人,您说我的数是错的?”
赵晏向前迈了一步,虽是十岁少年的身量,此刻却爆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不错!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吴宽挥舞着账册。
“好一个铁证如山。”
赵晏冷笑一声,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既然吴大人说那是实账,那学生倒想问问吴大人——”
“这多出来的七万方土,是填在堤上了,还是填在某些人的私囊里了?”
“这多出来的两千两银子,是给民夫了,还是变成了某些大人府上的冰敬碳敬了?”
轰——!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原本等着看赵晏笑话的人群瞬间死寂。就连坐在高台上的朱景行,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吴宽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胡说什么!”
吴宽色厉内荏地吼道。
“胡说?”
赵晏不再看他,而是转身面向朱景行,面向那三千学子,伸出三根手指。
“学生没用算盘,是因为这笔账,根本不用算盘算!用良心算就够了!”
“第一,按工部则例,白鹭堤乃是黏土堤,土方实积系数为一,根本不存在多出两成的‘虚方’!这多出的七万方,是虚报!”
“第二,火耗按大周律,不得过一分!而吴大人的账里,火耗竟然算到了三分!这是贪墨!”
“第三……”
赵晏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如锤,狠狠地砸在明远楼的青砖地上。
“那三千民夫的口粮,若是按实,两升糙米足够果腹。可账册上多出的四百石米去了哪里?难道那些民夫都有两个肚子不成?!”
说到最后,赵晏猛地指向面色惨白的吴宽,厉声喝道:
“副考官大人!您出的这道题,考的根本不是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