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行辕外,一支浩荡的使团正缓缓驶来,为的是一艘郑氏水师的中型战船,船舷上“延平郡王贺”
的旗号格外醒目;岸边,复国军的仪仗队列阵相迎,甲胄鲜明,与郑氏使团的绯色官袍相映,透着一股平等往来的庄重。这是云梯关大捷后,郑成功派出的正式祝贺使团,领头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族弟、亲信将领郑袭,足见其重视。
郑袭刚跳上岸,就带着两名随从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对赵罗躬身笑道:“赵大人云梯关大捷,击沉荷兰巨舰、全歼清军登陆兵,此等战绩,震动东南!家兄(郑成功)听闻喜讯,彻夜难眠,特命小弟前来祝贺,奉上薄礼,以表同盟之谊!”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铸有“江海同盟”
四字的金印,成色十足;随行的补给船上,更是满载着厚礼,南洋特产的沉香、暹罗象牙,二十箱从荷兰人手里缴获的西洋炮镜,十门郑氏仿制的改良型红衣大炮,甚至还有两名精通战船修补的荷兰俘虏工匠,以及一卷手绘的《南洋航线详图》。
“郑兄太客气了。”
赵罗接过金印,语气诚恳,“云梯关之胜,离不开郑氏水师牵制荷兰舰队后路,这份功劳,本督记在心里。”
他清楚,郑成功的厚礼不仅是祝贺,更是一种“对等认可”
,从前,郑氏是“抗清盟主”
,复国军是“江淮义军”
;如今,复国军凭实力赢得了与郑氏“并列同盟”
的地位,这份贺礼,就是最好的证明。
入内行辕落座后,郑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严肃的神色:“赵大人,家兄让小弟带两件要事,需郑重告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低声线,“第一,荷兰东印度公司绝不会善罢甘休。据郑氏在巴达维亚的细作回报,荷兰人已下令集结远东主力舰队,共二十艘夹板船,载炮三百余门,由总督扬·范·里贝克亲自统领,预计三个月内抵达中国沿海,目标直指云梯关和厦门,誓要报复云梯关之败。”
“二十艘?”
陈璘眉头一皱,“云梯关咱们只有三艘蒸汽舰,郑氏水师虽强,要对付荷兰主力舰队,怕是吃力。”
郑袭点头:“家兄也深知此点,所以才让小弟来通报,咱们需提前备战,郑氏水师已开始在厦门扩建船坞,赶造新舰,也盼着复国军的蒸汽舰能尽快量产,到时候江海联动,才能挡住荷兰人。”
他话锋一转,抛出第二个警示:“第二,清廷那边也没闲着。家兄从福建细作处得知,多尔衮已下令在天津设‘造械局’,疯狂仿制复国军的蒸汽明轮和线膛炮。虽然仿制品粗糙得很,蒸汽明轮动力不足,只能驱动小型战船;线膛炮精度差了三成,炮管还容易炸膛,但架不住他们人多、钱多,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赵罗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心里暗道果然,云梯关大捷让清廷和荷兰人都意识到了技术的重要性,一个疯狂扩军,一个拼命仿制,外部压力丝毫未减。
“赵大人,”
郑袭话锋又转,目光带着试探,“家兄还说,如今复国军与郑氏已成江海屏障,抗清大业有望。只是……永历圣上远在滇南,天下义士虽心向大明,却苦无统一号令。若大人能与家兄一道,联名上表,恳请圣上移驾福建或江淮,‘共扶明室,统御抗清诸军’,必能凝聚天下人心,早日驱逐北虏。”
这话看似是“共扶明室”
,实则是隐晦地重提“正统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