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厉喝,喉头一甜,血丝从嘴角沁出:“再近一步——我立刻咬断舌根!”
凌然倏然顿住,靴底在碎石上磨出短促的刺响。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一尘道长喘息粗重,每说一句,胸口便起伏得更沉,“可这具身子……早被尸气啃空了。”
“原想借尸炼体,反被反噬。”
他苦笑一声,眼窝深陷,“那绿僵扑来时,我连符纸都来不及掐燃,差一点……就自己拧断了颈骨!”
“道友——”
凌然牙关紧咬,下颌绷出青筋,“你撑住!我这就破开这鬼地方!”
“哈哈哈——!”
一尘道长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干涩如裂竹,“年少啊……你真当僵尸是寻常妖物?它不死不灭,除非你强到能撕开它的本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山坳深处:“况且——你以为,眼下困住你的,只有一只?”
“暗处蛰伏的,少说七八具,全是活了百年的老僵!”
“你该谢我。”
他嗓音陡然低沉,“今夜它们全被我引来了。若没这一遭……明早日头初升时,你坟头草怕已三尺高!”
“不可能!”
凌然斩钉截铁,“僵尸王绝不止一头!”
“唉……”
一尘道长缓缓摇头,像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天真。”
凌然眉峰一拧——那眼神太透,仿佛把他心底盘算的退路、藏招、后手,尽数看穿。一股被剥光的不适感,直冲后颈。
“也罢。”
一尘道长忽然松了口气,“的确不止一头……可我敢断言——明日天光破晓前,整座云雾岭,你连半片尸毛都寻不到。”
“因为——”
他盯着凌然双眼,一字一顿,“它,就要醒了。”
凌然心头一沉,喉结滚动。
僵尸王之名,他听过太多遍:所过之处,村寨成墟,尸堆如山,连朝廷镇魔司的铜牌都曾被生生捏碎。
“轰——!!!”
大地骤然痉挛,山石簌簌滚落,整座山脊像被巨掌攥住狠狠摇晃。
“咔嚓!”
凌然瞳孔一缩,猛地抬头——僵尸王正蜷在断崖边,脖颈歪斜,胸腹剧烈起伏。
“吼——!!!”
一声凄厉嘶吼撕裂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