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
无尘道长话未出口,张小凡已抢步上前,将一枚朱砂符拍进他掌心:“道长,别磨了!再迟,谁都走不了!”
无尘道长望着两张汗血交混、却毫无犹疑的脸,长叹一声,青光乍起,人已化作一缕流风消隐于山岚。
余下二人相视一眼,脸色灰败如纸。
尸王之威,非人力可硬撼——纵有无尘道长压阵,三人联手尚且岌岌可危,如今只剩他们两个,简直是在刀尖上跳丧舞。
此刻唯一念头,就是战决,然后拼尽最后一丝气力,逃出生天。
尸王见两人遁走,喉间滚出不甘的呜咽,却未停步,只将利爪往岩壁一划,借力腾跃,再度衔尾疾追。
二人一头扎进山谷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掠过嶙峋怪石,踏碎枯枝败叶,转瞬便没入苍茫雾霭。
“人呢?!”
尸王顿足怒啸,爪尖深深抠进岩缝。
凌然一边狂奔,一边耳听八方,心知一旦被盯上,便是不死不休。
尸王负伤必狂,拖得越久,死得越惨——必须立刻脱身!
“这山谷四通八达,岔路比蛛网还密,往哪跑都是蒙!”
凌然喘得嗓子冒烟。
“分头!你往左,我往右,它追谁,另一个就绕后牵制!”
张小凡咬牙道,“你身法快,它未必咬得住你!”
“行!”
凌然点头,旋即斜刺里窜向左侧密林。
尸王果然转向右侧,足尖点地,疾追而去。
凌然眼角余光瞥见它扑空,立刻折返,反向右掠,身影如狸猫般没入嶙峋山岩阴影。
他屏息贴壁,连心跳都压得极轻,唯恐一丝气息泄露,招来灭顶之灾。
不敢歇,不能停——稍一缓劲,度一滞,那尸王便能嗅着血腥味扑上来。
尸王果然未急追,只伫立原地,鼻翼翕动,幽绿瞳仁缓缓扫过四周。它清楚得很:猎物已到极限,气若游丝,逃不远。
果然,凌然脚步渐沉,双腿灌铅,肺叶火烧火燎。他知道——那道灰影,正从背后,无声迫近。
凌然瞥见前方斜生着一棵老槐树,枝干虬曲、浓荫蔽日,当即矮身一钻,倏忽没入密匝匝的灌木丛里,伏在盘根错节的树根间屏息敛形。
僵尸踱至树旁,歪头打量这棵突兀挺立的树,浑浊的眼珠转动两下,眉心拧出一道僵硬的褶子——它显然没料到荒径尽头竟横着这么个碍眼的活物。
“啧……人呢?莫非钻进树肚子里去了?”
它喉头咕噜着,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它脑子迟钝,却并非全无念头;那点混沌的警惕,正像暗处游动的水草,悄然绷紧。
它缓缓转圈,鼻翼翕张,爪尖刮过树皮、拨开藤蔓、踢翻朽叶,一遍遍扫视地面、树干、枝杈……可四下空寂,连只惊飞的雀影都没有。
末了,它只得悻悻折返,蹲踞在凌然消失的土坡上,爪子一下下抠着焦黑的泥土,耐着性子守株待兔。
它心里堵得慌——被个活人耍得团团转,可又有什么法子?它不过是一具被怨气吊着的臭皮囊,脑子早烂成了浆糊。
枯等半晌,树影都挪了位置,那人影依旧杳无踪迹。
“怪事……莫非真被我吓破胆,蹽去十里外了?”
它啐出一口腥黄涎水,低吼道。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