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闷响,院门应声合拢,震得尘灰簌簌而落。
“糟了!诅咒外溢了!”
道尊先生猛拍大腿,脸色惨白,“我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谢师……是我害了他。我欠他一条命。”
三爷眉心拧成疙瘩,眸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惧意。
诅咒已经漫出院墙了?蔓延得比预想快得多……
怕不了多久,整座黄家都要被拖进这场血煞漩涡。
至于那个来历不明的道士——死了就死了。
三爷心里毫无波澜。
此人既没帮过黄家,也没露过半分真本事,死了也不可惜。
唯一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道尊先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回头倒要找个由头,从他嘴里好好挖一挖,这谢玄究竟是何方神圣。
“道尊先生,人既已殁,咱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我后颈麻,手脚僵,再待下去怕要生出病来。”
三爷搓了搓胳膊,低声劝道。
道尊先生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他……可是实打实的天师境真人。我们,再守一日。”
三爷当场怔住,喉结上下滚动:“天……天师?!”
怎么可能!
千里之内,大小城池加起来十数座,连半个天师的影子都寻不见。
黄家这犄角旮旯,竟藏着一位天师?还一直扮作寻常道人?
荒谬!离谱!匪夷所思!
难怪道尊先生对他执礼甚恭,原来早把人当祖宗供着。
三爷脸色霎时难看至极——早知如此,别说拦着,跪着捧茶都来不及!
一步错,满盘皆空。
这位大人物,就这么从指缝里溜走了。
“您若早说一句,我何至于……”
他苦笑着摇头,嗓子干。
道尊先生只垂眸叹气,也是情急之下,把这事给忘了。
“再等等吧。”
三爷嗓音低哑,像含了把砂砾。
两人枯守一夜,翌日又遣亲信轮班盯梢。
而院内,凌然早已推门入屋,盘坐于地,全神凝练诅咒分身。
前两日刚破境跃升天尊,他便一头扎进这桩事里。
第一天,骨骼初成,森然如墨玉铸就;
随后七八日,他凿开枯井壁,一路下潜,终抵一座血祭坛。
四壁赤红,腥气刺鼻,空气里浮动着未冷的新血味。
坛下是一泓翻涌的血池,浓稠如浆,诅咒之力正从池底汩汩蒸腾。
池中堆叠着无数残骸,白骨交错,指节尚带泥垢。
血池正中央,一团灰雾正缓缓聚形——
那是尚未彻底凝实的魂体,半透如烟,轮廓已具八分,正冷冷盯住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