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是吓唬人,是天机所显,无可转圜。”
“若非当年老家主在我饥寒交迫时赠我三斗米、一袭棉袍……这一次,我宁可背负失信之名,也不踏进这城门半步。”
他直视三爷,眼神沉如古井。
三爷绷紧的下颌松了一瞬,却仍咬着牙:“不行……黄家根基在此,百年基业,岂能说弃就弃?”
“三爷,难处我懂。可那几个仆役,明日午时前必倒。这一回,绝无例外。”
“此事牵动全城气脉,请您务必上心。”
“白家、李家,早已悄悄搬空三成宅院……”
话音未落,道尊已起身拱手,转身离去。
大殿里,只剩谢玄与三爷相对而立。
凌然垂手静候——他知道,没得允准,一步也不能乱迈。
这也是他此刻最稳妥的活法:以谢玄之身,潜入黄家腹地,把这团迷雾扒开一道口子。
“你也退下吧。”
三爷摆了摆手。
凌然躬身退出,足尖刚踏出殿门,便加快脚步追向那道远去的青灰背影。
这事,他必须当面问个明白。
“道尊先生,请留步!”
他朗声开口。
两人闻声止步,转身回望。
小童一见是谢玄,脸色当场沉下来——一个泥腿子,竟敢直呼师父名号?还敢越过自己直接开口?
更气人的是,这杂役连正眼都不扫他一下。
连黄家三长老见他,尚且点头致意,一个贱籍出身的扫地人,凭什么?
怒火“腾”
地窜上头顶。
“哪来的腌臜货,也配直视我师父?!”
小童厉声喝斥,指尖几乎戳到凌然鼻尖。
道尊神色也微微冷。
凌然却像没听见似的,只盯着老道:“晚辈只想请教几件事。当然,绝不会白问——该付的酬劳,一分不少。”
小童气得眼尾红:“呸!你算什么东西?我师父一句话,够买你十条命!凭你也配谈买卖?!”
“再不滚,信不信我让黄家把你配到北山矿窟,永世不见天日!”
他额角青筋直跳。
在这秋水城里,谢玄这等身份,连仰头平视都是僭越,更遑论开口问话。
“你……有什么要问?”
道尊深深吸了口气,硬生生把翻涌的怒意咽回去,反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调开了口。
要不是身在黄家,怕失了体面招人耻笑,他早一把揪住这小厮衣领,狠狠啐上几口。
凌然一眼便瞧出,那道尊先生眼底翻涌的怒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毛都竖起来了。
他眉峰微蹙——这地方,竟把身份二字看得比命还重?
不过随口一问,至于气得面皮紫?
可转念一想,既然想摸清秋水城的底细,跟个火药桶较劲,实在不值当。
“秋水城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然开口直切要害。世人提起那座城,向来只敢压着嗓子唤一声“诅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