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吧,总不能困死在这鬼地方。”
他叹口气,踢开脚边碎石,“太冷清了,等艘船来,就能走。”
水下?他盯着幽暗海面,缓缓摇头——谁知道底下还蹲着几只鬼君?
运气这东西,用一次就该谢天谢地。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年。
纳戒里的干粮见了底,咸鱼味都泛了苦。
“郡城的人全躲哪儿去了?红黄海成死海了?”
他攥着空袋,满腹憋屈。
他不知道的是,百里外的郡县早成空城,家家闭户封门,连狗都不叫一声。
“只能下水了。”
他咬紧后槽牙,捆牢几块浮木,纵身跃入红黄海。
唯一的活路,就是踏破鬼君门槛——否则,这海就是他的坟。
海底静得瘆人。
一年无人捕捞,鬼头贝壳密密麻麻铺满海床,随手一捞就是满把,壳上幽光流转,阴气浓得化不开。
“好地方!”
他心头一热,“没人抢,不出半月,鬼君境界稳稳拿下!”
可每一次俯身拾贝,他脊背都绷得笔直,耳朵竖得像猫——小鬼不敢近,但深海暗流里,谁知道藏着什么老怪物?
上回是命大,这回若撞上,怕是连渣都剩不下。
他始终贴着礁石游弋,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边缘。
然而直到渔网鼓胀得几乎要裂开,兜满了沉甸甸的鬼头贝壳,凌然依旧没嗅到半缕阴邪之气。
“怪了?”
他眉头微挑,指尖捻起一枚湿漉漉的贝壳,在掌心轻轻一磕。
按理说,此地既现过鬼君级恶鬼,那同阶阴物理应被吸引而来,如同飞蛾扑火。可眼下四下寂然,海流无声,连一丝游荡的怨气都寻不见——唯余他一人,浮在幽蓝水幕里,像被遗忘的孤岛。
安全踏回小岛,他抖落衣襟上的海水,蹲身清点战利品。
一枚、两枚……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粗糙的壳面。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一百零二……”
最终,总数定格在一百三十三枚。
随即抬手,尽数砸向礁石。
一小时后——
“一百六十多颗幽冥宝石!真了!”
凌然声音颤,脸颊泛起灼热红晕,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这么多幽冥宝石啊,堆成小山了!
他盘膝而坐,开始吞纳。
一颗颗幽冥宝石入口即碎,脆如薄冰,咽下时舌根泛起丝丝寒意。腹中阴气轰然炸开,如墨潮奔涌,又被经脉疯狂攫取、炼化。
修为节节拔升——
六境鬼王……七境鬼王……
最终稳稳停驻于七境鬼王巅峰。
“一日之功,连破两境有余。”
他眼中精光迸射,兴奋得指尖都在烫。
肉身强度暴涨何止十倍?此刻纵入深海与恶鬼缠斗,也不再是仓皇逃命,而是能逼得对方掉头狂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