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声嘶吼戛然而止,余音散入夜风,再无半点痕迹。
而此时,坟山深处雾气翻涌。
“小道士?道友——你躲哪儿去了?”
老天师拄着桃木杖,拨开浓雾,枯瘦手指掐诀探查,步履蹒跚地搜寻凌然踪影。
终于,在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松树下,他一眼瞥见凌然瘫坐在地,身旁歪斜立着个稻草人,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
“唉……怕是中了那女厉鬼的迷魂术。”
老天师蹲下身,眉头紧锁,“可这小子……怎么已稳稳踏进六境鬼将?!”
明明几个时辰前同行时,他还只是初窥鬼将门槛啊!
怪事……莫非连自己也着了道?
念头一闪,老天师立刻结印布阵,指尖翻飞,须臾间清心阵成,灵光微漾。
“咦?神识清明,并未受惑……那他怎会活得好端端,却醒不来?”
他搭上凌然腕脉,指腹下跳动沉稳有力,气息绵长如深潭。
可任凭他唤、拍、震、点,凌然眼皮都不曾掀动一分。
“难不成中了阴蚀咒?”
他喃喃自语,摇摇头,“先抬回去再说。”
皇城帝都。
一家三层酒楼里。
三天后。
“邪门得很呐——好端端一个活人,咋就躺成块木头了?”
老天师在厢房里踱步,捻须皱眉。
“唉,都怪我硬拉他去趟坟山,这下倒好,人废了,我的功德簿也该抹黑了……”
话音未落,他忽觉丹田一热,精气如泉涌,神思陡然清明,连眼尾细纹都似淡了几分——仿佛刚领了五百点功德金光入体!
老天师浑身一僵,脊背麻:“那女厉鬼……真死了?!”
正惊愕间,床榻上凌然倏然睁眼。
“饿……饿死我了……”
话音未落,人已撞开房门,循着楼下飘来的油香、肉香、葱蒜爆锅香,直扑大堂。
“嘿!哪冒出来的饿死鬼?!”
一张八仙桌旁,店小二刚端上一盘酱肘子,凌然已扑至跟前,三口吞尽,连骨头渣都没剩。
转头又冲向邻桌,专挑刚上锅、还冒热气的菜下手——清蒸鲈鱼、爆炒腰花、红烧狮子头……统统扫荡一空。
“找死是不是?!敢抢爷的饭!”
一桌彪形大汉拍案而起,碗碟震得跳脚。
啪——!
凌然反手一掌按在桌面,整张紫檀木桌应声炸裂,木屑纷飞,四腿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