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蛇足有一尺来长,通体墨亮如浸过寒油,周身裹着股刺骨阴寒。
凌然脚下骤停,长剑已然出鞘,寒芒破空,一刺一绞——
蛇应声而断,尸身顷刻溃烂成一滩黏稠黑水,滋滋冒着白气淌落在地。
“呼……”
他抹了把额角冷汗,胸膛起伏不定,双腿微微虚,连指尖都有些颤。
他吞下一颗回元丹,气息稍稳,又接连服下三枚温润养伤的玉髓膏,这才纵身跃入山势更险峻的腹地。
寻常人在这林子里走不出十里,便会被蛰伏的毒虫蚀骨噬魂——那些毒瘴、蛊虫、蚀肤蚁,个个要命。
可凌然眉宇沉静,步履如常。他早将毒息辨得透彻,只要屏息凝神、步法错开毒脉走向,非但无虞,还能悄然引毒入丹田,淬炼筋骨。
他刚歇了片刻,前方忽现一座小镇轮廓。
“屋舍塌了大半……还能住人么?”
凌然蹙眉打量,心里嘀咕了一句。
镇子外围浮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微光结界,肉眼几不可察,却将毒雾、飞虫、甚至无形阴煞尽数隔绝在外——普通人躲进去,便如进了铜墙铁壁的安乐窝。
他踏进镇中青石街,缓步向前。
这地方远不如城池喧闹,却自有一股沉静温厚的气息,仿佛时光都慢了几分。
街上行人稀落,铺面大多闭门落锁,幌子蒙尘,冷冷清清,连风都懒得打旋。
凌然走到街尾最僻静的一扇木门前,抬手轻叩三下。
“叩、叩、叩。”
“谁?”
屋里传来一声粗嗓,带着点沙哑的警惕。
凌然耳尖一动,脸上微怔,随即扬声道:“胡大叔!是我,凌然!快开门!”
“哟?真是你?”
门“吱呀”
推开,露出一张敦厚朴实的脸,眼角还带着笑纹。
“咋了?出啥事了?”
凌然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心头一热,忙道:“没事没事,就想进来坐坐,喝口热茶。”
“快进来!”
汉子一把拽他进门,转身便往院后走。
凌然跟在后头,穿过小院,进了堂屋。
屋内,胡大叔正招呼着两个妇人,皆是眉目清秀、举止温婉。
凌然目光一扫,见胡大叔踱向灶房,便也抬脚跟了过去。
“你来干啥?”
胡大叔一回头,眼神立马绷紧,像防着偷鸡的黄鼠狼。
——此人正是当年凌然救下的那个乞丐,如今已成了镇上踏实本分的胡大叔。
凌然赶紧躬身抱拳:“胡大叔,前回是我莽撞失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