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凌潇点头,忽而眯眼,“你就真不怕我转身就走?”
“哈哈哈——”
陈宏伟仰天长笑,声震林梢,“我挑人,向来不靠运气。”
凌潇怔了一瞬,心底泛起一丝狐疑:这老头凭什么断定自己不会反水?
“好了,小兄弟,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人已腾空掠起,衣袂翻飞间,眨眼便消融于山岚深处。
凌潇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静默片刻,随即整了整腰间匕与背囊,转身朝山谷腹地而去。
那里,有一片异常开阔的荒坪,像大地裂开的一道静默伤口。
他越往里走,好奇心越盛——那片空地底下,究竟埋着什么?
临近时,他放慢脚步,四下扫视:满目苍翠,唯余一株老柳斜倚风中,再无他物。
目光一转,他盯住了不远处那棵参天古木。
树身粗壮虬结,密密麻麻的墨绿藤蔓如活物般缠裹而上,层层叠叠,将整棵巨木裹成一座青黑茧房,仿佛早已被岁月抽离了人间气息。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树皮,一股温润暖意便顺着掌心漫上来,舒服得令人微醺。
可下一瞬,剧痛炸开!
那树皮竟似活蛇骤然咬合,尖刺无声刺入掌肉,深达三分。
凌潇拧眉抽手,摊开一看——掌心血线蜿蜒,皮肉翻卷,火辣辣地疼。
他迅吞下一颗赤红丹丸,嚼碎咽下,灼热感才渐渐退去。
随后他攥住树根,运劲一拔——树竟纹丝未损,连一片叶子都没震落。
他皱眉低语:“不对劲……若真是人为控树,怎会毫无异样?”
不甘心,他抽出匕狠狠捅进树干,再加力一搅。
刀锋滑过,树皮依旧光滑如初,连道白痕都不曾留下。
凌潇怔在原地,喉结动了动。
他干脆将整棵树连根移出,搁在空旷处,自己退开十步远,屏息凝神。
此树必受高人操控——他必须先揪出那只藏在暗处的手。
身形一闪,他纵入林间,足尖点叶而行,双目如鹰隼扫过每一道阴影、每一缕浮动的雾气。
妖气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压在空气里,腥甜中泛着铁锈味。
他脚步一顿,眉头锁紧:“怎会聚拢如此重的妖息?”
又行数十步,他忽然驻足——前方豁然开朗,一块寸草不生的平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方石碑。
“这地方……怎么冒出块碑?”
他缓步上前,靴底踩碎枯枝,出轻微脆响。
俯身细察,他瞳孔微缩——碑面纹路、刻痕走向,竟与先前穿过的那道石门前的碑文一模一样。
“莫非……这是某位前辈留下的信标?”
他心中暗忖。
“上面写的啥?”
他凑近碑面,目光逐字游走。
碑文极简,仅一行朱砂小篆,力透石髓:“有缘者,可入此界觅机缘。”
凌潇心头一热,忙抬眼望去——果然,碑侧蜿蜒出一条窄窄小径,隐没于密林深处。
“莫非……这就是通向传送阵的引路石?”
他喃喃自语,手指已按上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