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骇人的是,阵意如水无形,连他元婴境的神魂都毫无察觉,仿佛它本就长在这方土地里,天生天养。
“啧,这女妖……有点东西。”
凌潇摇头失笑,“连我都看不破的阵,倒真想掰开瞧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次,我非把你这壳子,一层层剥干净不可!”
说罢,他抬步,径直踏入幻阵深处。
脚下泥土骤然变黑,沼泽无声漫开,腥气钻鼻,阴寒刺骨,连影子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好一手藏天匿地的本事……你究竟是谁?”
他盘膝坐下,脊背挺直,端坐于沼泽边缘,静如古松。
用神念一寸寸拂过眼前这座幻阵,同时催动神魂九转,不断将意念如细针般刺入阵纹深处,反复探查其中的裂隙与滞涩之处。
凌潇这次没再用神念去“听”
阵,而是直接用神念去“贴”
阵——就像指尖轻抵冰面,不压不撞,只凭触感辨虚实。
他刻意如此,只为避开布阵者的灵觉反噬。
神念一旦接触阵体,整座大阵便本能地微微震颤、缓缓轮转。
凌潇这招以静制动的破阵法,竟真起了效:阵势流转明显滞重,仿佛锈住的齿轮在艰难咬合。
“呵,倒真让我摸着门道了。”
凌潇心底微扬。
“既然是人手所布,必留生门;既留生门,就逃不开破解之理——那我便从这阵眼的‘解法’入手!”
念头落定,他当即沉心推演破阵之术。
先以神念试探性地撬动幻阵根基。
此阵与从前遭遇的厉鬼幻阵截然不同。
以往那些,皆由百千怨魂撕扯魂火、拼凑成形,阴气虽盛,却散而无根。
可眼前这座,看似雾障重重,神念却如撞铜墙,屡屡被弹回,连一丝缝隙都钻不进去。
“罢了!反正这阵本就是取命的凶物,而我偏能以念破阵——”
“那就索性把神念催到极致,硬生生凿开它!我倒要看看,这幻阵究竟有多硬的骨头!”
心念一动,神念悍然撞入迷雾。
甫一入阵,无数阴寒刺骨、裹挟滔天恨意的怨气便如毒蛇般缠上神念。
凌潇非但未觉灼痛,反而像久旱逢甘霖,神念竟悄然吞纳起这股戾气!
“嗯?”
他心头微震。
“这怨气里翻涌的全是蚀骨仇念、焚魂怒焰,竟能被我神念炼化……看来布阵者确有手段,可惜,也就止步于此了。”
话音未落,神念已如鲸吞海吸,将怨气尽数裹挟而入,反复淬炼,愈显凝实。
淬炼之际,他脑中飞拆解阵纹脉络——此阵诡异在能屏蔽灵识,叫人探无可探。
可凌潇偏不用灵识,只凭神念触感,在阵势每一次微颤、每一道明灭中,默默记下其运行节律。
渐渐地,整座幻阵的破绽,竟如墨迹浸透素绢,在他识海中清晰浮现。
那不是玄奥符箓,而是一张纤毫毕现的“阵图”
,脉络分明,破绽裸露。
“眼下要做的,不过是撕开这张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