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嘴角也跟着松动,无声低语:“但愿……你还在。”
话音未落,手已抬起,轻轻覆上那画中容颜。
指尖一穿而过——似触无形水幕!
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倏然攥住他手腕,轻唤一声:“哥哥——!”
那声音清越柔婉,熟悉得令他心脏猛撞肋骨。
抬眼望去,红衣如焰,凤冠垂珠,女子笑靥如初,泪却已滑落两行。她死死攥着他,指节泛白,眼里盛满惊惶、委屈,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
“哥哥,我好怕……”
那一声“哥哥”
,像根银针,直刺他神魂最深的旧痂。
凌然怔在原地,忘了身在何处,忘了鬼气森森的地牢,只觉胸腔滚烫,喉头紧。
他低头看自己摊开的掌心,一股久违的暖流,悄然漫过指尖。
再抬眼,见她缩成小小一团,肩膀轻颤,眼中水光晃动,像只误闯狼群的小鹿。
凌然心头一软,低声道:“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她叫贺柳。
贺柳点点头,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哥哥……你真能带我出去?”
“能。”
凌然答得干脆利落,没半分迟疑。
贺柳望着他,信了。
身子却抖得更厉害,牙齿轻轻磕碰。
凌然伸手,掌心温热,一下下拍在她单薄的背上。
“嘘——没事了,都散了。”
贺柳眨眨眼,声音涩:“可……他们刚才明明就站在我面前啊……怎么突然就没影了?”
凌然眉峰一拧,环顾四周——空荡死寂,连风声都无。
他额角微跳,忽然醒悟:
那些鬼影,压根儿就是幻相!
真正招来它们的,不是这里,而是她本身——或是她身上某样东西,足以勾得群鬼癫狂。
想通这一节,他肩头一松。
果然,猜对了。
这时,贺柳忽地拽住他袖角,指尖冰凉,仰起脸,眼巴巴望着他:“哥哥……帮帮我,我真的好怕,真的好怕……”
那眼神太亮,太急,太无助。
凌然沉默一瞬,颔:“好,我帮你。”
贺柳眼底瞬间绽开光亮。
凌然探手入储物戒,取出一件月白长袍。
递过去时,特意托了托袖口:“先披上。”
贺柳接过,抖开一展——衣料柔光流转,隐有符纹游动。
“好漂亮……”
她忍不住轻叹。
凌然唇角微扬:“现在,能说说——刚才那些‘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贺柳轻轻摇头,眉间浮起一丝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