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他目光急扫,指尖几乎要贴上碑面。
符文以失传已久的篆意镌刻,笔锋如龙蛇盘踞,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摹写。
心头猛然一跳:莫非是哪位大能所留?
念头一闪,他已决意一试——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块温润木牌,正是早先从古籍拓印下来的龙虎山镇煞符阵图。
细看之下,木纹走向、朱砂走势,与手中这块严丝合缝,分明出自同一匠手。
凌然倏然站直,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三分笃定、七分算计。
他将木牌按在心口,白光霎时涌出,柔而不灼,如春水漫过肌肤。
飞僵骤然止步,瞳中凶焰一滞——这人族竟能引动此等灵机?!
它怒啸一声,双爪撕开空气,直扑而来。
凌然仍笑着,脚下却猝然一滑,脊背狠狠撞上身后老松,“咔嚓”
一声,松树轰然倾颓,他仰面跌坐于地。
飞僵已至跟前,俯凝视,腥气扑面。
凌然心底一热:赌对了!
他翻身跃起,左臂虽淌着血,却毫无痛感,反而四肢百骸充盈着一股灼热气劲。飞僵爪风凌厉,刮得他铁甲铮铮作响,可那层层叠叠的玄铁鳞片,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吼——!!”
飞僵暴怒嘶吼。
凌然心中冷笑: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反手抽出铁甲覆体,金光乍现,人已如离弦之箭,再度没入林影深处。
他穿林越涧,身形忽隐忽现,目标明确——唯有那条河。
半个时辰后,林海尽头豁然开朗,清冽河水奔涌而来,水底赫然盘踞一条巨蟒,鳞甲幽光浮动,如小丘,目似铜铃。
凌然脚步一顿,寒意直窜后颈——飞僵尚可周旋,此物……怕是沾之即殁。
他不敢近岸,略一思忖,抬手自空间戒中取出一方厚实石板,正是此前炼化火髓时所用的镇火青岩。
“嗖——!”
他纵身跃入水中。
“哗啦——!”
激流裹挟着他急下坠,水浪如重锤连番砸落,浑身骨骼都在震颤。
河水暗流汹涌,力道远想象,皮肤被水流刮得生疼,细小鱼鳍如刀锋掠过,割出道道血线。
“砰!”
沉底闷响,他彻底没入水底。
河水澄澈,视野顷刻恢复——水波荡漾间,无数残肢断骸缓缓浮沉:断者、缺肢者、腹破肠流者,更有几具已被蚀得千疮百孔,只剩森森白骨在流光中飘荡。
凌然胃里翻江倒海,手脚并用拼命划水,只想尽快挣出这尸骸之渊。
“吼——吼——吼——!”
飞僵骤然暴起追来,利爪撕裂空气,一下下狠砸在凌然背上,像铁匠抡着烧红的锻锤,狠狠砸进骨缝里。
脊背火辣辣地疼,仿佛每根骨头都在呻吟,凌然脸色霎时褪尽血色,白得像刚刨出的冷玉。
可心底还攥着一丝微光——兴许那条巨蟒根本没瞧见他。
他拼命逆流而上,四肢划开浑浊河水,水花四溅。
不能停!绝不能松劲!哪怕肺要炸开、胳膊要脱臼,他也得咬牙撑住!
“嗷——嗷——!”
两声狼啸劈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