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站起,环顾四周,这才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逼到了河边。
月光洒在水面,波光幽暗,像藏着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他盯着河水,忽然察觉水底有异——一团漆黑的东西随波沉浮。
他一步步踏入河中,冰冷刺骨。
几番摸索,终于将那东西拖上了岸。
是那位老伯的尸体。
凌然将其翻过身,目光落在脖颈处——那里赫然印着一个猩红骷髅烙痕。
他瞳孔微缩。
原来……刚才看到的红色印记,并非幻象,而是老伯魂魄被活活烧灼时留下的烙印!
吊死鬼,竟是用业火炼魂,将其生生炼化……
想到这儿,凌然心头一沉。
他现在双眼失明,根本看不见老伯的魂魄在哪儿。
唯一的办法,只能等到入夜,去寻那吊死鬼的残魂报仇。
他在河岸边守了一整夜。
再睁眼时,天色已蒙上一层灰白,雪粒子无声无息地从空中飘落,落在脸上,冷得刺骨。
凌然摸了摸怀里的银针,掬起河水洗了把脸,抹去满脸泥泞后,翻身爬上岸。
他走到河边,抽出匕,一刀割断那根悬在树上的破旧绳索,随即纵身跃入河中。
河水阴寒刺骨,他屏息潜行,一路沉向河底。
淤泥翻涌间,一座歪斜的坟包映入模糊的视线——老伯的魂正蜷伏在墓前,形如烟雾,几近溃散。
凌然游过去,跪坐在坟旁,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碑石。
“老伯,我来了……您还好吗?”
声音轻得像风,却压着千斤悲怆。
他望着那座孤坟,胸口堵得疼。
未来在哪?他是谁?怎么救父亲?这些问题像藤蔓缠住心脏,越收越紧。
可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股腐臭猛然钻进鼻腔——恶心得他几乎呛水。
他急忙用袖子捂住口鼻,心头一颤。
糟了,老伯的魂快散了。
不能再拖!
他迅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破旧布娃娃,上面挂着一枚铜铃。
指腹一按,铃铛轻响,叮铃——
幽音荡开,水中黑雾缓缓凝聚,一团阴气从中浮现。
绿袍老者踏雾而出,周身寒气森森,一双眼睛泛着幽光。
见到凌然,他愣了下,随即怪笑出声:“哟?命还挺硬,居然真让你找上门来了?”
语调阴阳怪气,听得人牙根酸。
凌然冷笑,眸光如刀:“少废话,就你这玩意儿,一招就能碾成渣。”
“哈哈!”
老者狂笑,“小崽子,你可知老子是谁?”
“管你是谁,反正不是人。”
凌然眯眼,“死人罢了。”
“好!既然你找死——”
老者怒极反笑,“那我就送你下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