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离开这里唯一的方式。”
当着全班同学和老师的面,我抛弃所有尊严,跪在地上求她,给她磕头,承诺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自己挣,她才歇了让我退学的想法。”
“十八岁的林徽茶多狼狈啊,像狗一样的卑微。”
“从高一起,我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但考试的时候只敢考倒数,只有知道我考了倒数,他们才会高兴。”
“才会觉得我像是林家人,而不是一个野种。”
“十八岁那年,过完年,大姑母和姑父频频往家里跑,他们说要带我去工地赚大钱。”
“高额的薪资,阿奶同意了,不管我愿不愿意,让我退了学,去了工地。”
“我在工地待了两年,赚的钱落不到手里,想离开,也没有办法。”
“后面有几处危险的高空作业,大姑父主动将活安排给了我,他将有问题的安全带给了我。”
“我从二十多米的高空摔下来,地上有一根尖锐的钢筋,恰好立在地上,穿透了我的身体和右眼。”
“半边身体脊柱断裂,眼球爆裂,体内大量出血,我在医院待了两个多月,才睁开眼睛,看见了黑色的天花板。”
“我伤得太重,工地老板赔了好几万让家里医治我,钱一到手,林家所有人收拾了行李,连夜离开了江城。”
“我被遗弃在了医院里,好在运气不错,医院让我躺了两个多月后,才让我离开。”
“我离开了江城,拖着残疾的身体开始四处打工,身体太差,没有钱,有时候身体疼得受不了,也不敢去医院看病,简单的买了几瓶止疼药缓解。”
林徽茶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像述说着别人的故事:“为了赚钱,那些年,我在工地上搬过砖,摆过摊子,贩过色情片,也进过黑厂。”
“我住过下水道,住过乞丐成堆的桥洞,也住过狗窝,也住过会漏水的工厂宿舍。”
“日子过得很辛苦,但离开了林家,我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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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时候,我并没有报复杀人的想法。”
“过得再辛苦,我也会觉得生活还有盼头,自己再努力一把,还能过上好日子。”
“我可以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我喜欢的人发光发热,看见他幸福。”
“这样的日子,多有盼头。”
“直到二十五岁的时候,毫无预兆的,我晕倒在街头,有好心人送我去了医院。”
“医生最后告诉了我一个荒谬可怕的事实。”
说着说着,林徽茶双手捂着脸笑了起来,镣铐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疯狂震动起来。
他不知是茫然还是绝望的说着:“医生说,我体内,只有一个肾,我活不过三十岁。”
“我以为这些年的疼痛是当年工地上留下来的后遗症,结果,结果是因为,林家人,联合医院,趁我生命垂危的时候,偷走了我的肾。”
躺在医院的那两个月,林徽茶以为自己难得的遇见了好人,可结果的真相,却赤裸裸的可怕。
“我活不过三十岁了。”
“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警察先生,我该恨吗?”
“对于那些毁了我人生的人,我该恨他们吗?”
“老师教我善良,社会教我隐忍,可没有人教我,该怎么反抗。”
很多人说,林徽茶是个傻子,他怎么不知道反抗,不知道跑?
他怎么跑,怎么反抗?
人生的前十八年里,他走过的最远的路,是去学校的那条路。
他没有妈妈,没有朋友,从小在家人的白眼和邻居的欺压中长大,对家以外,江城以外的一切,全然不知。
他们都以为林徽茶不会恐惧,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