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证道那日,鸿钧便亲临,催她远赴混沌建道场;而其余五圣登圣之时,鸿钧却杳然无声,从未露面,更未遣其离界。
她造人时,气运滔天,几乎囊括人族全部根基,可崆峒印非但未现于身前,反落于老子之手,这岂是巧合?
鸿钧……合道于天道,若真有意,自可斩断她与崆峒印的因果,再将其与老子牵连一线。
阴谋。
她终于看清,鸿钧对她早有盘算。
将她逐入混沌,实为隔绝于洪荒之外;人族教化之权,悄然转授三清;岁月流转,人族渐渐淡忘圣母之恩,转而奉三清为宗主;她在人族记忆里,竟被悄然抹去,只余传说中的模糊影子。
西王母、龙母等几位女神惊愕望向苏子安,他所言太过震撼,令人脊背凉。
照他所说,女娲自证道起,便已落入鸿钧局中;换言之,她成圣不是终点,而是功成身退的开始,鸿钧待她用尽,便挥袖送她远走混沌,再不许她染指洪荒半分事务。
苏子安见众女神色凝重,默默倚着天帝宝库,啜饮一杯酒……
啧,鸿钧会动怒吗?
他抛出那些推测,本就是试探,若鸿钧勃然震怒,那便坐实了所有猜测:从一开始,他就把女娲当成一枚弃子。
但他也清楚,鸿钧若真出手,自己怕是当场灰飞烟灭。
可这一赌,他不得不下。
眼前洪荒,早已不是他熟知的模样:饕餮王复苏、贪婪魔王现世、风祖复归,连天庭都已易主。
西游还能按旧轨推进吗?
更怪的是,鸿钧令圣人传谕弟子诛杀贪婪魔王,却对饕餮王视若无睹,处处透着诡异。他对鸿钧毫无把握,若不摸清对方底牌,迟早沦为下一个被碾碎的棋子。
嗖,一名貌不惊人的老者倏然现身凌霄宝殿,目光沉静,落在苏子安身上:“人皇苏子安,倒叫老道刮目相看。”
女娲、西王母、瑶池、龙母等人一见老者,立刻敛袖躬身:
“女娲,拜见老师。”
“瑶池,参见道祖。”
“西王母,参见道祖。”
“龙母,参见道祖。”
苏子安稳坐天帝御座,淡然道:“道祖,您亲自莅临,倒是让我意外。”
“哦?老道何处令你意外?”
鸿钧毫不在意苏子安的怠慢,亦不计较他未起身行礼。
此前苏子安所言,句句属实。
他百思不解:一个二十出头、修为尚浅的少年,竟能洞悉自己埋藏万载的隐秘;
更奇的是,他竟无法窥探其记忆与命格轨迹。
上次欲废其人皇果位,天道竟直接示警,若再加害苏子安,便驱其出天道、削其圣位。
鸿钧不敢再动手,也不敢授意旁人下手。
他算计苏子安,天道看得一清二楚;为个无名小辈,犯不着赔上道基与圣位。
“道祖,我还以为您会像上次那样,暗中出手。没想到这次竟肯亲临。”
苏子安轻笑摇头,肩头微松,鸿钧现身,意味着暂无杀机。这是直觉,也是赌赢后的踏实。
鸿钧抚须,面色淡然:“老道出手一次未成,便不再出手。你,还不值得老道再费第二回。”
“不值得?或许真不值得。但值不值得,只有您我心里清楚。”
“人皇苏子安,莫想套话。老道的话,套不住。”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