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被她寄予厚望的弟子,这个玉德仙坊未来的继承人,为了一个腐朽的北宋,为了几句虚无缥缈的忠义,亲手葬送了一座城池,也毁了自己。
“肖青璇,”
她声音冰冷,“从今日起,你我师徒缘尽。
走吧,趁我还未收回庇护。”
“师傅……”
“走!”
宁雨昔抬手一挥,打断她所有哀求,“否则等苏子安来了,你想走,也走不了。”
风卷起她衣袂,猎猎作响。
她不再看她一眼。
肖青璇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走?我能去哪儿?大名因我而破,百姓因我而死……我有何颜面回帝都?又有何面目见父皇?”
“你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宁雨昔沉声警告。
“死?”
她仰头望着天边血色残阳,喃喃低语,“也好。
一死百了,从此再不必煎熬。”
宁雨昔闭上眼,轻轻一叹。
心如死灰的人,最可怕的不是绝望,而是连痛都不再感到。
午后,城门轰然倒塌。
数万异族联军如洪流涌入,马蹄踏碎街巷,火光映红夜空。
大名城,陷了。
北门之外,徐年策马狂奔,身后是仅存的三万余北凉铁骑。
他们曾是十万人的铁血雄师,如今却像一群被追杀的孤狼,满身箭矢,遍体鳞伤。
多少兄弟倒在突围的路上,被乱箭穿身,尸首无存。
徐年双眼赤红,胸口仿佛被人用钝刀一下下剜着。
若正面交锋,北凉铁骑何惧一战?可偏偏被北宋背叛、被肖青璇算计,被困城中,任人宰割!
他猛地勒马回首,遥望那座即将化为废墟的城池,咬牙切齿吼道:
“该死的北宋!该死的杨业!该死的肖青璇!此仇不报,我徐年誓不为人!”
“少爷,快走!敌骑已追至十里内!”
“走!回北凉!”
“是!少爷!”
马蹄如雷,疾驰向远方。
城外高坡上,苏子安负手而立,望着城中烈焰滔天,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
“蠢货啊蠢货……大名本可固守,偏要作死。
杨业刚愎,肖青璇愚忠,合起伙来把一座坚城拱手相让。”
正摇头间,一名异族将军疾步而来,单膝跪地:
“启禀太后,杨业及其一子已被生擒,请示如何处置。”
箫焯站在不远处,面容冷峻,眸光如冰。
她没有犹豫,只吐出一个字:
“杀。”
“是,太后!”
苏子安瞥了箫焯一眼,没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