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间服装店,不是一直很上心?”
语气平淡,像在随口闲聊。
她偏了偏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比平时浅了一些,带着几分她不常见到的柔和。
但底下分明压着一层没说出口的意思。
你应该回去。
林悦没有接茬。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已经辨不出原本颜色的布鞋,鞋面上还有干涸的泥渍。
“在意。”
她说,声音不大,“那是我一点点开起来的。”
顾宴琛没吭声,等着她的下文。
林悦抬起眼,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定,嗓子还有些哑,说出来的话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楚。
“可之前有人说过,要我补偿他。”
顾宴琛的眉心动了一下。
林悦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赖皮。
“那我现在就留下来,陪着他。”
“算补偿。”
风从山坳里吹上来,掠过她额前几缕乱糟糟的碎发。
顾宴琛垂眼看着她,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明明什么重话都没说,耳根却一点一点地染上了薄红。
他别开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路过的后勤兵听见。
“胡说八道。”
林悦没理他嘴上那句敷衍。
她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指尖碰到他掌心里粗粝的薄茧时,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顾宴琛的手指僵了一瞬。
然后,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收拢了。
他的手掌干燥而热。
林悦抬起头,他也正低着头看她。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
什么深情的话都没有。
但嘴角同时弯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
轻到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天的暴雨、泥石流、生死未卜和彻夜难眠。
又轻到让所有经历过的一切,都有了值得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