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霖!
他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脸上灰一块土一块,嘴唇干裂到泛白。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在哪里被刮破了好几道口子,右手肘蹭掉了一大片皮,血混着泥,糊在胳膊上。
他的背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军装,半边脸埋在秦霖的肩窝里,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薛翊。
林悦的腿一软,差点跪在泥地里。
“秦霖!”
她冲上去,一把扶住秦霖摇摇欲坠的身体。
近距离看过去,秦霖的状态比远处看着还要糟糕。
他的嘴唇几乎是灰色的,瞳孔有些涣散,整个人靠着最后一口气在撑。
“林悦。。。。。。”
秦霖看见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找到他了。”
林悦的鼻腔一酸,使劲忍住了。
“别说话了,先进去!”
她扭头朝医疗点的方向拼了命地喊。
“护士!医生!快来人啊,有伤员!”
几个后勤兵最先跑出来。
两个人架住秦霖的胳膊,另外两个小心翼翼地把薛翊从他背上接下来,放到临时担架上。
薛翊的伤比林悦预想的还要严重。
左腿小腿的位置肿得厉害,裤管被撕开露出一片青紫色的皮肤。
右肩往下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擦伤,血已经干涸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额头上有一块被砸过的淤青,肿起老高。
但他还有呼吸。
微弱的、浅浅的,但确实存在。
林悦跟着担架跑进医疗点。
军医立刻上手检查,翻开薛翊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按了按他的腹部,皱着眉说了一连串林悦听不太懂的术语。
薛翊被抬到一张空出来的病床上。
护士手脚利索地剪开他的袖口,找血管扎针。
林悦转身去看秦霖。
他被安置在隔壁的床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草席上,眼睛半闭,嘴唇还在微微翕动。
“秦霖,你怎么找到他的?”
林悦蹲在床边,手背试了试他的额温,冰凉。
秦霖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动了动。
“。。。。。。废墟。”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一片塌了的房子底下,他被压在一根横梁下面,半个身子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