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悦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没停。
顾婷婷张了张嘴,识趣地退了出去。
她知道林悦现在处于集中的状态,不能随意打扰。
到了晚上九点,立领和肩线的部分基本完成。
林悦把半成品套在人台上,退后两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准备继续后续的动作。
顾宴琛推门进来,把一碗热馄饨放在她手边。
“先吃。”
不是商量的语气。
林悦的手停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见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她只能叹了口气,端起馄饨,低头吃了两口。
汤很烫,馄饨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鲜味。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太饿,她三两下把整碗馄饨都吞了下去。
“好吃吗?”
顾宴琛靠在桌边,低头看她。
林悦使劲点了点头,含含糊糊地“嗯”
了一声。
顾宴琛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沾的一点汤汁。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林悦的耳根倏地热了起来。
她把碗推到一边,重新拿起布料。
“你先睡吧,我今晚肯定得通宵。”
顾宴琛没动。
“我不碍你的事。”
他把椅子挪到墙角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林悦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第三天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林悦正在人台上整理裙摆最后一层缎面的收边。
礼服挂在人台上。
象牙白的真丝缎面在晨光里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立领沿着颈线优雅地立起来,弧度比她最初画的设计稿上还要好看——
既保留了东方的含蓄,又不遮挡西方女性舒展的线条。
腰线之下,西式礼服的骨架撑起了缎面裙摆的轮廓。
层叠的缎面像水波一样一层一层荡开,每一层的长度都经过精确计算,行走时会产生流动的层次感。
中式的骨,西式的形,在这条裙子上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平衡点。
林悦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
顾宴琛坐在墙角的椅子上,书扣在胸口,头微微偏着,又睡着了。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骨和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走过去,蹲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宴琛哥哥。”
他几乎是瞬间就醒了,目光清醒得不像刚刚还在睡觉。
“做完了?”
“嗯。”
他站起来,走到人台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回过头,冲她笑了一下:“走吧,我开车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