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设备投资就得三四十万!“
秦厂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正对着楼下的生产车间,几排老旧的纺织机轰隆隆地响着,工人们穿着蓝色工服在机器之间走来走去。
“你知不知道厂里账上还有多少钱?“
秦霖没吭声。
秦厂长转过身:“厂里的钱要发工资,要买原料,要维修设备。你告诉我,钱从哪来?”
秦霖被噎住了,憋了几秒,换了个说法:“那可以先小规模试产,不用一下子铺那么大?“
“小规模试产?”
秦厂长走回桌边,一只手按在那沓设计稿上,
“就算小规模,新设备要不要买?新材料要不要研发?工人要不要培训?这些哪一样不要钱?“
“你一个毛头小子,拿着人家画的几张图,就想让我改生产线?”
秦厂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声音沉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是拿全厂几百号工人的饭碗在赌?”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霖攥了攥拳头,站了起来。
“爸,我不是在赌!我是在给厂子找出路!”
“你看看现在的订单量,一个月比一个月少。库房里堆了半仓库的确良,出不了货。你不变,再过两年,订单全没了,到时候拿什么发工资?”
秦厂长的眉毛拧在一起:“你少拿这些吓唬我。厂子稳了二十多年。”
“可现在开放了,市场变了!”
秦霖打断了他,嗓门提高了,
“爸,你看看南边,人家的小厂都在做新料了!”
“花色比咱们多,价格比咱们便宜,质量也在往上追!再不跟上,订单全被人抢光了!”
秦厂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缸里的水晃了晃,溅出来几滴,洇在账册上。
“你懂什么!“
秦厂长的脸涨红了,手指指着窗外:
“南边那些个体厂有几个没倒?今天开张,明天关门,后天老板跑路,工人连工资都要不回来!”
“你让我学他们?“
秦霖咬着牙:“所以你就守着老三样等死?”
“你!“
秦厂长胸膛起伏了几下,手指颤着指向门口,压低声音:“你出去。“
秦霖没动。
“我让你出去!“
秦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盯着秦厂长看了三秒,一把抓起桌上的设计稿,转身拉开门。
门框震了一下。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了。
秦厂长站在桌后面,胸口的气还没喘匀。
门又被敲响。
“谁?”
他没好气地问。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张大强探身进来。
秦厂长一见这人就皱起眉头。
这张大强之前是托了老顾的关系塞进来的,他实在不太满意。
“你来干什么?”
张大强表情一脸讨好,搓了搓手:
“秦厂长,我听说厂里最近效益不好,我认识了一名港商,说有办法帮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