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翊见状,又嘿嘿嘿地笑了几声。
“喝茶喝茶。”
他给两人各倒了一碗大麦茶,推过去。
菜还没上,四个人先喝了几口茶。
林悦没急着开口。
秦霖这人话多,不用引,自己就开了。
果然,没坐两分钟,秦霖就开始倒苦水。
“你们不知道,我最近都快愁死了。”
他灌了一口茶,把碗往桌上一墩,
“厂里的事,烦得我头皮发麻。”
顾宴琛端着碗没吭声。
林悦接了一句:“厂里怎么了?”
秦霖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还能怎么?订单越来越少了。”
“布料厂以前效益还行,棉布和的确良全京市的供销社都找我们拿货,但现在一取消布票,反而卖的越来越少了。”
“而且。。。。。。”
他皱了皱眉,两手一摊,“听说南方那边冒出了好多小厂,价格压得很低。”
林悦瞥了秦霖一眼:“那上次你们调研市场的结果跟你爸说了吗?”
“说了。我跟我爸说,得变,得上新品种。可他不听。”
秦霖用指头戳桌面,一下一下的。
“他说厂子稳了这么多年,不能瞎折腾。”
“万一新品种卖不出去,生产线改造的钱打了水漂,厂子就彻底完了。”
“所以就这么耗着?”
林悦问。
“厂里也快急死了。”
秦霖摇头,“库房里的确良堆了快半个仓库,出不了货。工人的奖金都快发不出了。”
菜端上来了。
秦霖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嫂子,你今天找我,不光是请我吃饭吧?”
林悦放下筷子,从包里抽出一沓纸递过去。
秦霖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这是。。。。。。衣服的图?”
“对。”
林悦指着第一张设计稿,“这是我设计的新款女装,秋冬系列,一共七个款式。”
她的手指移到设计图旁边密密麻麻的标注上。
“每一款需要的面料都不一样。这条裙子需要轻薄的弹力混纺面料。这件外套——”
她翻到下一张,继续介绍,
“需要轻磅牛仔,但不是那种硬邦邦的粗牛仔,要做过水洗预缩的。”
秦霖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筷子也放了。
他拿起一张设计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目光落在面料参数的标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