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什么。
片刻的挣扎后,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狠下心,压下那几乎要决堤的情绪:
“我那天。。。。。。不过是随口喊了两声,碰巧罢了。你不用把我想得。。。。。。有多高尚,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悦已经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住了她。
她一只手在她紧绷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抚着,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林悦的声音再次响起:“芸婶,你在王家是不是也很害怕?”
“是不是每天醒来,都觉得很绝望?是不是也像我那天一样,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希望能有个人来,拉你一把,把你从那条又黑又长、好像永远走不到头的小巷子里带出去?”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赵芸苦苦支撑的所有堤防。
她再也忍不住,整个人在林悦的怀抱里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委屈、恐惧、孤独和那一点点不敢奢望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随着汹涌而出的泪水彻底崩溃。
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长久以来僵硬冰冷的身体,终于在这个陌生却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一丝可以暂时卸下重负的依靠。
赵芸拼命地摇着头,泪水随着动作不断滚落,声音呜咽:“我试过的,我试过摆脱他的,可根本。。。。。。根本没用。。。。。。”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向林悦吐露那段尘封的过往:
“我家里以前成分不好。那时候,我原本是要被分到乡下去的。可就在那个时候,王浩出现了。”
“他家。。。。。。以前是赤贫,成分特别好。他那时候开始追我,对我很好,还说只要跟他结婚,就能帮我摆脱成分问题,让我留在城里。”
“我一开始。。。。。。也不信,也怕他图我什么。”
赵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悔恨,“可他一直表现得那么文质彬彬,那么有耐心,处处护着我,顺着我,我。。。。。。我就心动了。”
“我家为了让我留在城里,把能凑出的钱都交给了我,几乎是押上了全部希望,让我嫁给了王浩。”
“谁想到一结婚,他就变了。”
赵芸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拿着我家的钱,给自己买了个体面的工作,转头就看不上我了,嫌我家成分,嫌我累赘。”
“可我那时候没办法啊。我家里人都还在乡下吃苦,我还指望着他以后能帮忙,把我家里人捞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边哭边说:
“后来,乡下捎来信,说我家人病重,急等着钱救命。我去求他,跪下来求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彻底撕下了脸皮。”
“他开始打我。用不能生孩子当借口,往死里打我。。。。。。”
赵芸的声音抖得厉害,混杂着恨意与屈辱,
“可是。。。。。。真正不能生的,是他!他不敢让人知道,就拿我当幌子,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威胁我,说只要我敢说出去一个字,敢跑,他就一分钱都不会寄给我家里人,让他们在乡下等死。。。。。。我又信了,我忍了。”
“可直到最后,我家人相继病逝,我这才发现,王浩从头到尾一分钱都没有寄过。”
“我家人。。。。。。到死都没等到救命钱。。。。。。是我害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