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妈一趟又一趟地在眼前晃悠,嘴里还念念有词,他有些不耐烦地嘟囔:“妈,您消停会儿行不行?”
“我姐那个包,您都检查八百遍了。真要是少了什么,早八百年前就发现了。”
顾母正处在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一听儿子这没心没肺的话,立刻几步跨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遥控器,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电视机。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顾明磊不满地哎哟了一声,顾母的骂声已经在耳边传来。
“你姐明天高考,你这当弟弟的一点都不上心,还有闲心思在这儿看电视?”
顾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焦躁和责备,
“去,上楼看书去,别在这儿添乱。”
顾明磊:“?”
他姐高考,他上心有啥用?
但他看着黑了屏的电视机,又看看一脸严肃不容商量的母亲,脸上写满了“敢怒不敢言”
。
最后不舍地瞥了一眼电视方向,终究还是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认命地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
她走过去,轻声劝道:
“伯母,放轻松些,婷婷考试的包,我们都前前后后检查过好几遍了,东西肯定齐全,不会有问题的。”
“你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才好陪着婷婷。”
顾母闻言,停下脚步,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依旧紧锁:“小悦啊,我哪睡得着哟。。。。。。”
“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去年就没考好,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呢,这次压力肯定更大。”
她一边摇着手里的蒲扇,一边忧心忡忡地继续说:
“再说了,你看看这鬼天气,热得人晚上都睡不着觉,也不知道考场里有没有电风扇?”
“要是没有,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万一中暑了可怎么办?”
林悦看着顾母脸上的,知道劝说没啥用,话锋一转:
“天气热确实是个问题,但就是这样,我们才更应该早点休息,明天才好早起给婷婷做早餐。”
“这么热的天,万一让她在外面随便吃点什么,吃到不干净或者变质的食物,闹了肚子那才是最严重的!”
顾母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对对对,你提醒我了。”
“明天必须得早起,给她蒸个鸡蛋羹,熬点小米粥。。。。。。再煮一锅绿豆汤让她带去考场喝,清热解毒。”
她越说越觉得时间紧迫,也不再焦虑地转圈了,不等林悦再说什么,拉着顾父便一溜烟地快步上了楼。
林悦看着顾母急匆匆上楼的背影,嘴唇勾起,转身跟着上了楼。
顾家各处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终彻底融入了夏夜浓稠的黑暗之中。
小楼恢复了宁静,只有窗外不知疲倦的虫鸣,和偶尔拂过的、带着热气的微风。
然而,在这个被无数家庭视为转折点的“黑色七月”
前夜,城市的灯光并未完全沉寂。
在许许多多类似的、或简陋或宽敞的窗户后面,仍有昏黄的灯光倔强地亮着。
无数个即将踏入考场的学子,正伏在书桌前,在星光的遥远注视下,进行着最后的熬灯夜战。
他们或许在默背冗长的课文,或许在反复演算复杂的数学公式,或许在斟酌一篇可能决定命运的作文开头。。。。。。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翻动书页的轻响,还有内心无声的、交织着憧憬与忐忑的祈祷,构成了这个夜晚最隐秘也最普遍的旋律。
这一切的努力、煎熬、期盼,都只为那即将到来的三天。
星光无言,夜色深沉,默默见证着这千家万户的希冀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