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琛一直沉默听着,脸上波澜不惊。
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李婶,张叔的恩情,我记得。顾家也记得。”
李翠娥眼中刚亮起一丝希望。
顾宴琛下一句话,却把她那点光亮彻底浇灭:
“但这些年,该还的,我家早就还清了。
你儿子张大强的工作、房子,你在顾家拿的高工钱,每次你家有事,我爸妈出钱出力的帮扶。。。。。。
若要清算,这桩桩件件,早就抵过了当年那点情分。”
李翠娥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顾宴琛的眼神逼得说不出话。
“至于你,”
顾宴琛目光冰冷,“之前偷拿东西、背后嚼舌、纵容张芳惹事,哪次不是看我爸妈念旧、看在张叔面子上,轻轻放过,给你机会?
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
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先前给过李婶不止一次机会,她却变本加厉,仍想害林悦。
他绝不能再让林悦和一个随时可能捅刀子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万一真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他连想都不敢想那后果。
他看向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李翠娥,给出了最后的选择:“你现在走,你儿子、儿媳妇在纺织厂的工作和房子,还能保住。
这,就算是我顾家,还给张叔的最后情面。
从今往后,我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语气陡寒:“如果你不走,或者还想闹,我不介意现在就去纺织厂,找秦叔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候,你看你儿子一家,还保不保得住饭碗!”
最后这句,彻底击溃了李翠娥。
儿子一家的生计和房子,是她后半辈子所有的倚仗。
李翠娥又只能转向顾父,哀哀地哭求:“顾教授,你说句话啊。老张他。。。。。。他就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你就看在他。。。。。。”
“李婶,”
顾父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和决绝,“宴琛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这个家,你是不能再待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吧。”
今天这事幸好有惊无险,若是真害了小悦,或者毁了宴琛前程,后果不堪设想。
李翠娥还想再说,顾父抬手制止,眼神复杂却坚定:“这些年来,你但凡有点不是,就要把老张搬出来。一开始我们念旧情,能帮就帮,能忍就忍。可次数多了。。。。。。那点情分,也经不起这么耗。”
顾父的话,断绝了她所有幻想。
顾宴琛不再给她时间:“给你一小时,收拾好东西,离开。超时,后果自负。”
李翠娥浑身一颤,知道再无转圜。
巨大的后悔和后怕涌上来,但比起这些,失去儿子一家依靠的恐惧更甚。
她不敢再闹。
她瘫在地上,又呜咽了一阵,才颤巍巍爬起来,踉跄走向房间。
客厅里一片沉寂。
顾父顾母心里也像堵了块石头。
斩断一段维系多年的关系,即便自己占理,滋味也并不好受。
但他们也清楚,当年的恩情早已变了味,甚至成了个毒瘤。
不早些割掉,迟早会让这个家更痛。
升米恩斗米仇,这世道也许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