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一幅装裱过的毛笔字,铁画银钩写着“大展宏图”
四个大字,底下落款处盖着红印。
林悦看着那幅字,忽然有点出神。
这场景里要是再摆个鱼缸,养两条银龙鱼,她怕是当场就能哼起某段熟悉的旋律。。。。。。
“林悦,这位就是贺首长。”
薛翊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她连忙收敛心神,望向办公桌后那位国字脸、眉眼周正的中年男人,规规矩矩地打招呼:“贺首长,您好。”
贺和平抬眼看了看她,点点头,面色平静地对薛翊道:“出去吧,我跟小林同志单独聊聊。”
薛翊如蒙大赦,扔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转身就溜了。
门一关,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悦和贺和平两人。
贺和平目光重新落回林悦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部队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顾宴琛那个港城来的未婚妻?
模样倒是水灵,虽然身板瘦了点,但眉眼清秀、气质大方,配顾家小子。。。。。。倒也合适。
就是不知道性子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故意沉下声音,威严十足地开口:“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林悦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但薛同志接我时说,您是想请我喝杯茶。”
贺和平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答:“他这么说,你就真来了?”
林悦点点头,语气自然:“我想,首长这儿的茶一定很好,就跟着来了,想专程向您讨一杯好茶喝。”
贺和平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笑得肩头直颤。
专程来讨茶喝?
这话。。。。。。不知多少年没听人说过了。
当年他还不是首长时,几个老战友常溜进他宿舍翻他藏的好茶叶,被他逮个正着,那群人还嬉皮笑脸:“不就是讨你口茶喝嘛,咋这么小气!”
后来年纪长了,职位高了,茶叶越来越好,可当年那些抢茶喝的老友却散的散、走的走,有的甚至已化成一抔黄土。
这么多年,再没人会专程跑来,只为讨他一口茶。
别说讨茶了,现在底下那些人一听他要“请喝茶”
,跑得比见了鬼还快。
想找个安心喝茶的人,反倒难了。
“想讨我这儿的茶喝?我这里的茶,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喝的。”
贺和平一边笑着,一边故意逗她。
林悦半点不怵:“您可是堂堂首长,总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贺和平听着这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调侃,再次咧嘴笑了起来。
这小丫头,有点意思!
他没再接话,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两个蹭亮的白瓷茶杯,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仔细封好的茶叶,小心拆开,捏了一小撮撒进杯里,拎起一旁“咕嘟”
作响的铝皮热水壶,将滚水冲了下去。
霎时水汽蒸腾,茶叶在杯中打着旋儿舒展开来。
贺和平边冲茶边道:“这茶,是宴琛他爷爷,老首长从前最爱喝的。你闻闻,看能不能闻出是什么茶。”
林悦吸了吸鼻子,摇头:“闻不出来。”
她虽然是个“绿茶”
,但那是人设,又不是真懂茶。
能闻出来才有鬼了。
贺和平嘿嘿一笑:“闻不出来就对了。这可是部队特供的稀罕货,外头根本见不着。”
他端起一杯,茶香袅袅,“小丫头,想喝吗?”
林悦配合地点点头:“想。”
贺和平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想喝可没那么容易!老首长当年立过规矩:他的茶除了亲朋故旧,往后只给自家孙媳妇儿喝,旁人一概没份。”
他顿了顿,目光带笑地看向林悦:“虽说老首长人不在了,可他这话,向来是作数的。”
“小丫头,今天这茶,你到底是能喝上,还是喝不上,就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