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不敢!晚辈万万不敢僭越!”
他连忙收敛所有姿态,放低身段,恭敬解释。
“李家主切莫误会,晚辈绝非质疑李家决断,只是眼下域外危机迫在眉睫,局势瞬息万变,万万拖延不得。”
他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提议道。
“晚辈此番不仅登门拜访李家,后续还要逐一走访罪域其余四大顶尖势力,游说各方联手抗敌。
依晚辈愚见,不如我们定下一个确切时日,届时晚辈集齐所有势力代表,再来李家汇聚一堂,各方共商盟约、敲定对策,统一战线,一同对抗域外浩劫,如此最为稳妥周全!”
李天霸眸光微动,沉吟片刻,觉得此法稳妥可行,便淡淡颔,语气恢复平静:
“此言有理!便可依你所言,你自去安排便是。退下吧。”
“晚辈遵命!”
诡影松了一口大气,连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退出大殿,着手筹备后续各大势力会盟之事。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诡影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偌大的李家主殿瞬间重归死寂,方才那股剑拔弩张、威压沉沉的紧绷气氛缓缓散去,只余下满殿沉静的灵光流转。
殿中再无外人,高坐主位的李天霸缓缓敛去眼底的威严锋芒,周身那股震慑一方的霸主气势随之柔和几分。
他眸光沉沉,望着殿外空荡的廊道,沉默片刻,而后侧,看向躬身立在殿侧、始终静默不语的老仆张峰,声线低沉厚重,带着征询之意缓缓开口:
“张峰,你跟本座说实话,方才诡影所言这一切,你怎么看?是真是假?”
张峰身躯微躬,须半白,一身布衣朴素无华,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如同寻常老朽,可立于李家主殿,却自有一份沉淀多年的沉稳气度。
听闻家主问话,他垂眸拱手,态度恭谨至极,语气四平八稳,不敢有半分逾越:
“家主,族中兴衰、域中大势,皆是李家顶层大事,老仆身份卑微,不敢妄议,更不敢妄断真假。”
他顿了顿,抬眼神色郑重,如实坦言自己的观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是方才观诡影神色、语态、情急之态,不似刻意捏造编造。
此事十有八九并非空穴来风,但其中是否暗藏私心、是否藏有半分水分,还需家主明察秋毫、自行定夺,属下不敢妄言决断。”
李天霸看着他这般谨慎守礼、分毫不肯越界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失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熟稔。
殿中无人,他卸下了一族之主的凛冽威严,语气多了几分老友闲谈的松弛:
“呵呵,你这老家伙,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谨慎沉稳。”
“明明胸中藏有远见、看透局势,一身眼光修为远旁人,偏偏遇事永远藏拙守愚,半点不肯表露自身主见,白白浪费了一身惊人才华。”
面对家主的打趣与惋惜,张峰神色依旧恭谨肃穆,垂诚恳回道,字句皆是肺腑:
“老仆当年身陷绝境、命悬一线,是上代家主慈悲出手,救我于水火泥泞之中。此恩重于天地,再造之德永世难报。”
“老朽此生别无他求,唯愿一生驻守李家、护佑族地,忠心追随家族左右,安稳守业,不敢心生半分妄念,更不敢擅议族中大政。”
字字恳切,句句赤诚。
李天霸望着这位忠心耿耿、守了李家数代的老仆,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无奈,良久才轻轻摇头,长长叹息一声。
“你呀你……本座是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