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安静后,沈明扬才开口:“你原本的计划太危险,也不值得,不要这么做,会有其他办法的。”
何柏沉清楚之前的计划冒险,只是那是他靠自己能走到最远的一步。
没想过沈明扬会这样做,沈明扬也没必要这么做,但既然这是沈明扬的选择,他就不会再放手了。陌生又奇怪的感觉在胸腔蔓延,何柏沉慢慢靠过去一点,见沈明扬没动,才将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是你也会被牵扯到这里面。”
前几天还要离婚的人,现在又这样温顺,沈明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你不牵扯我,想牵扯谁?”
这不像沈明扬会说出来的话,可他的语气又很平静,何柏沉抬起头,微怔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明扬已经顺着他的手慢慢摸到手臂:“休息一会。”
何柏沉应下来,重新缩进被子里,手却没有松开,轻轻拉了一下。
沈明扬低头看了一眼:“要我陪你?”
“嗯。”
何柏沉在被子里点点头。
沈明扬眼里浮起一点淡淡的笑,像是拿他没办法,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何柏沉感觉到alpha从身后贴上来,手臂环着他的腰。
何柏沉闭上眼,思绪罕见地空白,像被沈明扬蛮横地清空了。在沈明扬的气息和温度里,他总能很快地安心。
在家休息了一天,何柏沉才回到研究所,办公桌上已经堆积了不少工作,他坐下处理了一会儿,周予年就敲门进来。
说是来谈项目进度,何柏沉翻开报告,确认了几组数据,正准备开口,发现周予年盯着报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柏沉放下笔,叫了他一声。
周予年看向他,很快调整过来:“嗯,上次那个烟雾弹,给程浩的错误配方,原本是故意做错的,合成路线的关键中间体手性构型是反的,后续肯定走不通,但我顺着你的思路往下调了几组参数,性能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何柏沉低头翻看实验记录,在报告上写了几笔备注。他一开始只是想做一份陷阱,没想到误打误撞,从那个错误里得到了灵感,真的将抑制剂研究往前推了一步。
“虽然还不成熟,但方向是对的。”
周予年指着谱图上的主峰,“你看这个峰的保留时间,跟目标产物完全吻合。”
“意外收获。”
何柏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脑子里已经在过下一步的优化方案。
余光注意到周予年拿起手机看了看,像是没等到想等的消息,又将手机放下了。
这些天纪桥在医院大概都没联系过周予年,何柏沉想了想,随口道:“纪桥最近公司的事挺多,前两天约他吃饭都没空。”
说完,他继续翻报告,周予年没接话,笑了下,站起来:“我先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何柏沉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报告,却总觉得有些烦躁,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端起杯子喝了大半杯水,才勉强将那股微妙的感觉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落回纸面。
窗外沙沙的风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柏沉看完手上的报告,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最近沈明扬每天准时来接他,何柏沉不想他多等,也准时下班,绝不多耽误一分钟。
拉开车门,一束花伴随着淡淡的香气进入视线。
几朵粉玫瑰用纸松散地裹着,安安静静地待在副驾上,何柏沉将花轻轻拿起来,抱在怀里。无论第几次收到花,都会感到欣喜和意外,他看向沈明扬:“谢谢。”
沈明扬弯了下唇,提醒:“系安全带。”
“嗯,”
何柏沉将花小心地放在腿上。
车子驶出停车场,短短几分钟,何柏沉关心的已经是另外的事:“怎么样,有查到新线索吗?”
沈明扬看了他一眼,说:“暂时没进度。”
证据始终不够,计划也陷入了僵局,除了让他以身入局,眼下似乎找不到更好的突破口。何柏沉沉吟片刻,说:“之前辉哥告诉我,何轩身边有个助手,叫赵勉,是Y-3那条线的高层。”
说完,才想起这件事他一直没有跟沈明扬坦白,他瞒着沈明扬查了很多,还托秦辉帮忙保密,所以沈明扬一直得不到线索。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车里陷入了安静,何柏沉轻轻摩挲着手串,没什么说服力地解释:“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沈明扬也察觉到他那点不自在,微微歪头看他:“是吗?”
何柏沉和他对视一眼,又移开目光,努力将话题引回正事上,“那个人很宠他儿子,当时有想过策反他,但我没什么可以作为筹码的,不一定能成功。”
绿灯亮了,沈明扬收回视线,重新启动车子:“是个突破口,可以派人盯着他。”
何柏沉正有此意,没再说什么,目光落在窗外。
车子继续往前开,那股从下午开始就若有若无的烦躁又浮了上来,何柏沉偏头看了沈明扬一眼,路灯投进车内,勾勒出他的侧脸线条。
沈明扬坐得离他有点远,应该再靠近一点才对。何柏沉这么想着,忽然明白自己今天的不对劲来源于什么。
沈明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何柏沉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蹭了一下。
沈明扬若有所思,数秒后,他忽然打了转向灯,将车停在路边的树下,座椅往后调。何柏沉还没反应过来,沈明扬已经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从副驾上抱了过来。
何柏沉整个人陷进他怀里,后背抵着方向盘,那股从下午就开始的燥意,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脸埋进沈明扬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