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突然挺直了腰板,原本佝偻的背竟舒展了不少:“有个外乡人,戴黑帽子,总在客栈门口转悠。那姑娘跟他说过话,具体啥样……我老眼昏花记不清了。”
“什么时候的事?”
“停电前那晚,”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就那晚,我看见他们在巷口吵架,那男的手里拿着张红纸,上面画着……画着那眼珠子!”
苏然心头一震,刚要追问,院门外突然传来铃铛声。那声音和他捡的银铃铛一模一样,却更急促,像有人在拼命摇晃。
“是叶澜那丫头!”
老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是镇上的导游,对后山熟得很,说不定见过那外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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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跟着老张冲出派出所时,正看见个穿军绿色冲锋衣的姑娘站在雾里,手里举着个银铃铛。她约莫二十出头,梳着高马尾,发梢沾着霜花,看见苏然时,眼睛亮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张叔,你们这儿是不是丢了个画画的?”
姑娘把铃铛往口袋里一塞,从背包里掏出本速写本,“我昨天在黑龙潭写生,看见她跟个男的在碑前吵架,那男的后背纹着个眼睛符号。”
速写本上画着幅简笔画:石碑旁站着个穿米白色外套的女人,对面的男人戴着鸭舌帽,背后的符号用红色马克笔着重勾勒,瞳孔里的“七”
字被画成了滴血的形状。
“这符号啥意思?”
苏然指着画。
叶澜突然压低声音,往四周看了看:“老辈人说那是镇水符,每年腊月廿九要往潭里扔祭品,扔够七个,来年才不会发大水。”
她的指尖在“七”
字上敲了敲,“十年前丢的三个驴友,加上这几年失踪的,刚好六个。”
苏然的呼吸顿了半拍:“第七个是谁?”
叶澜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个诡异的弧度:“你说呢?”
她转身往巷口走,军靴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声,“想知道更多,跟我来竹林。林悦在那儿藏了东西,昨晚我看见她挖了个坑。”
老张突然拉住苏然的胳膊,掌心全是冷汗:“不能去!后山竹林邪门得很,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的!”
苏然看向叶澜消失的方向,雾里隐约传来她哼唱的小调,调子和十年前那三个驴友相机里恢复的录音一模一样。他掏出手机,翻到那张林悦站在古镇牌坊下的照片,突然发现她身后的石狮子嘴里,叼着个和叶澜手里一模一样的银铃铛。
“张所长,”
苏然把照片揣进怀里,“备两把柴刀。”
往竹林走的路上,叶澜说她三年前差点被选为祭品。那晚她被绑在石碑前,眼看就要被推进潭里,突然来了场大雾,绑她的绳子不知被什么东西咬断了。
“你看清是谁绑的你?”
“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叶澜的手指绞着背包带,“但他们说话有个特点,总把‘七’说成‘吉’,就像……”
她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的竹林,“就像那样。”
苏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浓雾里站着个穿蓝布棉袄的身影,手里的柴刀在雾中闪着冷光。是王老五,他正背对着他们,往竹林深处走,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每句结尾都带着个含糊的“吉”
音。
“他在找什么?”
“找祭品,”
叶澜的声音冷得像冰,“每年这时候,他都在竹林里挖坑。”
他们跟着王老五走了约莫半小时,脚下的落叶突然变得潮湿,隐约能听见水流声。叶澜突然拽住苏然的胳膊:“到了,林悦就是在这儿挖的坑。”
地上果然有个新挖的土坑,旁边扔着把小铲子,铲头上沾着银灰色的颜料。苏然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泥土,就摸到个硬纸壳。挖出来才发现是个密封的画筒,打开后,里面卷着张林悦的自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