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才回绿水铺,还有个事,就是要准备搬去县城。
前田大尉答应他的侦缉队副大队长,准备兑现了。
他从落叶村送信回来,就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为啥,他感觉这回去县城凶多吉少……也许和前田大尉给李有德的那封信有关?
李有德会报复?
还是这侦缉队副大队长是个烫手山芋?
李有才摇了摇头,那封信他是看过的,前田大尉写的日文,但日文中的汉字占大多数,勉强也能看懂,没提到过他李有才。
那个副大队长,应该是个闲职,自己手里都没人没钱没势力,怎么会惹麻烦呢?
说到人……李尾巴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正琢磨着,琴姐给他端来一碗面条,打断了他的思索。
他问过琴姐,要不要和他进县城,这女人和他姘居一年了,到现在都没个名分,有今天没明天的,要不就算了吧?等自己在县城站稳脚跟再说……他又想起来,穿白花衫子的林秀。
话说,她送他的墨镜,他打听了才知道,法币都得十块……山里那个小姑奶奶还让他弄个十来八副的,他要有那糟钱儿,不如去赌档博一把呢!
李有才晃荡着走出院子,打算去赌档推两把,却听到了一声尖锐但不响亮的口哨。
他看看周围,没人,于是转向绿水铺外走去。
…………
夜,月牙刚升起。
浑水河依旧在流淌。
绿水铺南边,浑水河畔,树丛里秋虫唧唧,忽而收声,有人经过。
胡义坐在河边石头上,手里掂着他的m1932,周围隐着几个人。
老赵说,胡义的伤好了,但没完全恢复,怕他出意外,安排了几个人掩护。
灌木丛被扰动,一个黑衣人钻了出来,大黑天的,还骚包地戴着墨镜,只不过墨镜架在鼻尖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哈!胡长官好雅兴!你居然还活着。”
“李汉奸挺骚包啊!让你失望了?”
“嘿。”
“呵。”
旁人大概能听出这俩货哼声里的嘲讽,胡义和李有才应该能感觉到另一种心思。
李有才坐下。
“你死了我该多省心啊!找我干嘛?”
“李有德没剥了你的皮祭祖?”
“……”
“我要知道梅县县城里卡车数量,以及摩托车数量。”
“……!”
李有才差点从石头上滚到地上,“你想找死别拉上我!非要作死啊?你那么想死,把你的命给我,我拿着你的人头,还能邀功请赏,咱俩各取所需不好吗?”
胡义打开保险,把手里的毛瑟m1932倒置换手,抓着枪管,递向李有才:“顶着火呢,来,拿走。”
李有才手伸过去还没接稳枪,胡义就松了手,枪差点儿掉到地上,他手忙脚乱接住,赶紧推上保险:“诶!诶!卧槽!小心!小心走火儿!……我……你……开玩笑懂不懂?!哪有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