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保胜一边问,一边蹲下摸被踩在地上的那个,小老头明显不是个有胆的,那么来敲门的底气,就在脚下那个身上了。
地上这个,黑缎袄子,还敞着怀,头顶的黑礼帽这会儿抛在地上……标准汉奸打扮,或者说地痞打扮。
赵保胜摸了摸地上这人的腰,没摸到枪,却摸到了硬邦邦的宽牛皮腰带,汉奸?汉奸咋不带枪?身上也没其它东西。
“……我姓李,李…老四,我是保长……”
小老头终于开腔,就是有些颤抖。
“行吧,你是保长,夜里来找我,啥事?”
脚底下那个想挣扎说话,赵保胜使劲一脚,他刚吸饱的空气,又被挤出肺,正拼命吸气,话又说不成了。
“该…该交钱……不…不是我要…联防费,警队要……要的。”
“警队的黑皮?他们怎么不来?你怎么晚上来?他是谁?干嘛的?”
“……”
小老头看得很清楚,眼前这个大个儿一点不慌,摸腰搜检熟练得很,不是善茬,他在犹豫要不要说。
“我这刚租的房,井还没淘……明儿淘井的工人来,在井里现两个尸,你说,这很正常吧?”
灯笼抖得更厉害了,嘴好像也不利索,半天说不出话。
这很没成就感啊。
想当年,不,想想去年,在锡城旅社,鬼子特务被咱老赵几下就攥出尿来,眼前这……真没意思。
赵保胜并不想弄死两个人丢井里,刚租的房子,花了钱,还得用呢。
那就找个有身份的压下这事?
郝连长…不行,县城土着大概率认识。
赵保胜掏出兜里张翻译官的片子,特么北平来的,想抢‘粪霸’的别不是就是这家伙吧?
连过城门的老百姓身上都想摸出两根党参……
除了地道,就是穷讲究,一翻译官,印个片子,还打算接业务啊?
不过这东西拿来吓唬眼前两个不知道够不够,赵保胜一把拽过老头,松手,把灯笼提了提,照到那张片子上,问:“识字不?”
老头以为赵保胜要动手,吓得直哆嗦:“不,不要……认识。”
“不认字你做什么保长?”
赵保胜劈手夺过灯笼,放到地上。
一把抓住脚底下那个人的中分头,薅起来,把他的头硬拎竖起来,把片子放他眼前:“识字不?”
本就被踩得透不上气,又被拗头,地上那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呃呃呃’地叫。
他瞧见片子,忽然安静了,赵保胜知道他肯定看清楚了,松手,说:“别特么耍小心思找事,说说吧,想干嘛?”
小老头识字,也看清片子上的名字了,作为县城土着,知道最近城里变换风云,哪路神仙都不是简单的主儿,所以知道赵保胜手里的片子是谁的。
“诶呀…大水冲了龙王庙,咱是一家人呐……”
小老头恢复镇定,开始辩解。
“神特么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这么对自家人的?少特么给自己脸上刷金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