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才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轻薄的裙衫,她没有盘髻,而是只让海棠帮着随意把还湿漉漉的青丝扎在一起。
梅蕊才把自己收拾利索,宋嘉佑便来到福宁殿,尽管坐了遮阳的肩舆,还是把皇帝陛下热的不轻。
梅蕊忙让茉莉取了放在井水里镇着的酸梅汤,以及瓜果。
“陛下可要更衣?”
梅蕊亲自上前给宋嘉佑打扇子。
喝了口凉丝丝的酸梅汤宋嘉佑才道:“卿卿许久没有侍奉朕沐浴更衣了。”
说着宋嘉佑便继续饮酸梅汤,目光却在梅蕊身上随意逡巡。
“海棠,去准备热水,陛下要沐浴。”
梅蕊及时的避开了男人灼灼似骄阳的目光。
梅蕊也不矫情,男人开口让她侍奉沐浴更衣,待一切准备就绪她便跟随宋嘉佑去了净房。
“朕才从太上皇那边过来。”
宋嘉佑任由梅蕊帮他宽衣,“你怎舍得把天山雪莲拿出来给太上皇用?”
梅蕊听出了宋嘉佑的弦外之音,她的素手在男人最敏感脆弱之处狠狠扯了一下,半嗔半怒的仰头看向眼前人:“就算那雪莲里真的有毒,也是我亲手喂给他,而不是借疏影之手。”
宋嘉佑在得知疏影带天山雪莲去往万寿宫后,他心下有些惴惴不安,梅蕊对太上皇的恨和怨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宋嘉佑更清楚梅蕊对疏影的疼爱,她绝对不会把女儿视为自己报仇雪恨的工具。
宋嘉佑看梅蕊生气了,他忙伸手将人搂在怀里安抚:“我也知梅儿不会那么做,他固然有过,然他毕竟很疼爱咱们的疏影不是吗?朕仔细询问过御医,他的五脏六腑已逐渐腐朽,支撑不了几年了。到时候朕便下诏重审旧案,还木大帅忠武的谥号。”
梅蕊闭上眼睛略一沉吟才道:“陛下为梅儿为木家做的已经够多,关于重审旧案还是从长计议吧。毕竟他抚养了陛下一场,更是吧江山托付给了陛下。自古以来就有子不翻父案,陛下身体力行的孝治天下。”
对于梅蕊而言宋景辉顺利坐上太子之位,将来这宋氏江山由流着他们木家血的子孙统治自己已经实现了至少一半的报复。
至于进一步翻案,那是迟早的事,自宋景辉登上储君之位的那一刻起,她身上背负的担子已经卸下。
其实从让宋景辉知晓真相的那一刻,梅蕊就感觉自己肩膀轻了不少。
入秋后,太上皇的身体状况依旧是时好时坏。
太子已经大婚,天下诸路也都风调雨顺,宋嘉佑已经开始悄悄为兴师北伐做准备了。
梅蕊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无法让宋嘉佑改变北伐之意,思来想去她决定请太上皇出山。
虽然太上皇已经不问朝政多年,朝中大臣太上皇时代的旧人越来越少,但梅蕊知道太上皇依旧是主和派们心照不宣的核心。
尽管今上是主战派的靠山,可朝中依旧云集了一批主和派。
宋嘉佑不可能将与自己政见不合的朝臣们全部撵出朝堂,更不可能因为此人主张同北蛮和平共处,止戈为武就不顾其所具备的治国理政的才能将人弃之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