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傅长亭心中一软,叹了口气:“罢了。”
她缓缓退开,努力让自己不再去看那【阴阳百相花】,梗着脖子道:
“傅嫦婷,你当真想要变回女人?做女人也无甚好处,胸前鼓鼓囊囊是个累赘,还不能站着撒尿!可你若是当真想变回女人,那我将这奇花让与你便是了!”
傅嫦婷闻言一呆,一时竟沉默下来,半晌后才讷讷道:“傅……傅道友,你若是将这【阴阳百相花】让与我了,那你怎么办?”
傅长亭愤愤道:“还能怎么办?再找下一株阴阳灵物!混沌迷域广阔无边,我就不信只有这一株【阴阳百相花】!”
傅嫦婷只觉一阵羞愧,他心道:“眼前这混沌衍生出的生灵简直是我的翻版……她天生男儿身,偏生却是修持太阴一道,自小所受的白眼讥讽决计不在我之下……”
他忽然道:“对不起。”
傅长亭一愣。
傅嫦婷却神色诚恳道:“方才是傅某以己度人,却是对不住你……或许你真觉得做女人是天下最差劲的事情,可……可……”
他盯着傅长亭如今这张倾城绝色的脸蛋,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唉……你生得真是好看,比我当年好看得多了!傅某幼时因修持太阳之道,浑身体毛旺盛、关节粗大,还生就一个好大的喉结,被人暗地里不知笑过多少次,倘若我从一开始就是你这样的女子,想来那些嘲笑讥讽应不会有。”
傅长亭闻言一愣,却也不由自主打量起眼前的这位太阳天仙,旋即微微一叹:
“你不知我有多羡慕你这副男儿身,我幼时生得瘦瘦小小,声音尖细不似男子,就连……就连那里也宛若豆丁一般,哪怕旁人不笑我,我自己也日日苦闷煎熬。”
二者同病相怜,竟尔同时忆起幼时苦楚,一同哀声叹气起来。
“傅道友,你……你当真也想变回男子?”
此刻傅嫦婷忽然道:“假如你真有这个心思,这阴阳百相花……”
傅长亭面色犹豫:“我……阴阳逆变,谈何容易,况且哪怕我当真依凭此花变回男子,恐怕【太阴】一道也不必修了,为了男子还是女子的身份,葬送了自己的金仙道途,当真值得么?”
傅嫦婷闻言也陷入深思,他若是再一次阴阳逆变,未尝不会遇到与傅长亭一样的麻烦,此时也是犹豫不决起来。
方才二人还为这朵【阴阳百相花】抢夺地生死相向,如今竟然都因自身道途而犹豫起来。
傅长亭此刻心里想道:“或许做女人倒也没甚么不好?我之所以厌憎女身,无非是天生男儿身,一时之间角色难以转变,可往后日子还长,待到百万年、千万年、甚至几亿年后,我女人做得习惯了,未必还会如现在这般浑身不自在。”
她心中思忖,却见面前的傅嫦婷忽尔屈指一弹,一道太阳真火打出,竟将那株【阴阳百相花】灼成了一片灰烬。
“你做什么!”
傅长亭大惊失色,连忙道。
傅嫦婷面容坚毅,似乎解开了心结一般,沉声道:“傅长亭,你还没想明白么?”
“天地万物本就是阴阳分判,男子属【阳】,女子属【阴】,这是刻在天地间的本源规则。”
“你我生而错阴负阳,本就是不对的……我们幼时的痛苦不在于错修了太阴与太阳之道,这是错误的归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