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福田点了点头,又问:
“嗯,军座,十八军的人说他们要派几个人过来看看。”
张阳皱了皱眉:
“看什么?”
贺福田苦笑了一下:
“人家说想见识见识川军是咋个打仗的。估计是看不起咱们,想来看笑话。”
张阳哼了一声:
“那就让他们看吧。他们想看,就让他们跟着五旅,别碍事就行。”
贺福田答应一声,猫着腰跑开了。
张阳又蹲回土坡后面,重新举起望远镜。
南岸黑压压的全是人,五旅和六旅的士兵排成几路纵队,静静地等在河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抽烟,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只有河水流动的哗哗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第一批过河的是五旅九团的士兵。他们猫着腰,以班排为单位,一个接一个地走上浮桥。
浮桥是用木板和几层竹子捆扎而成的,踩上去晃晃悠悠,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士兵们走得很小心,一只手扶着前面的战友,另一只手握着枪,一步一步往前挪。
河面不宽,只有四五十米,但走起来却显得格外漫长。
浮桥中间的一段被河水浸湿了,踩上去哧溜哧溜地打滑。
一个士兵脚下一滑,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差点掉进河里。后面的战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带,把他拽了回来。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第一批士兵踏上北岸后,立刻散开,蹲在河堤后面,端着枪警戒四周。后续的部队源源不断地跟上,七座桥同时过人,黑压压的人流像蚂蚁搬家一样往北岸涌去。
张阳看着过河的队伍,心里松了口气。照这个度,凌晨一点之前全部过河没有问题。
这时候,几个穿着中央军制服的军官从后面走过来。
为的是个上校,四十来岁,身材魁梧,方脸膛,浓眉毛,一看就是行伍出身。他后面跟着五个军官,三个中校,两个少校,都是全副武装,腰间别着手枪。
上校走到张阳身边,立正敬礼,操着一口湖南话:
“张军长,我是十八军参谋处上校处长陈广仁,奉罗长官之命,带几位同僚前来观摩贵军作战,还请多多关照。”
张阳还了个礼,客气道:
“陈处长客气了,我们川军没啥好看的。你们跟着五旅就行,注意安全,别靠太近就行。”
陈明仁笑了笑,没接话。他身后那几个军官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一个少校小声嘀咕了一句:
“川军能打出什么名堂来,大半夜的折腾人。”
声音虽小,但张阳听得清清楚楚。他没理会,转身继续看部队过河。
陈明仁瞪了那少校一眼,带着几个人往五旅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