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主任,能否先一部分?哪怕先六门也好。”
出去。等了三天,没有回音。
七月十八日,宜宾。
第三封电报出去了,没有回音。
第四封出去了,还是没有回音。
一封接一封,像石头扔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张阳站在通讯室的门口,看着那个电报员一遍一遍地呼叫南京的呼号。
嘀嗒,嘀嗒,嘀嗒。对方始终没有回应。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他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贺国光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根本就不想回?
七月二十一日,宜宾。
张阳把陈小果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小果,我要去一趟南京。”
陈小果愣了一下:
“军座,你现在去南京干什么?整编的事不是都定好了吗?”
张阳沉默了片刻:
“贺国光那边好像出问题了。我买的那批炮,钱都付过去了,可货迟迟没到。电报也不回了。”
陈小果的脸色变了:
“军座,他会不会是骗了咱们?一千多万大洋,不是小数目。他要是卷款跑了……”
张阳心里憋得慌,但他还是摇摇头:
“不会的。贺国光是中央的人,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跑了,行营参谋团还在,他的官邸还在,他的家眷还在。他跑不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他可能不好跟我说。我得亲自去一趟,当面问清楚。”
陈小果道:
“军座,那我陪您去。”
张阳摇头:
“不用。你留在宜宾,盯着部队。我带着小陈他们去就够了。”
七月二十二日,宜宾码头。
张阳站在码头上,手里提着一只皮箱。小陈和十几个随从跟在后面,都提着皮箱,他们装扮成客商的模样,以防有心人打他们的主意。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柴油味。一艘挂着英国旗的客轮正缓缓靠岸,甲板上站满了人,难民、商人、军人,什么身份的都有。
小陈低声问:
“军座,咱们到了南京去哪儿?”
张阳道:“先找饭店住下来。然后去找贺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