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焘看着他:
“博古同志,你不用拿大帽子压我。我张国焘从建党那天起,就跟着党干革命。我对得起党,对得起鸿军,对得起那些牺牲的烈士。倒是有些人,跟国民党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唐公的脸色变了:
“国焘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国焘看着他: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你们跟蒋介石谈判,谈了快一年了,谈出什么结果了?什么都没有。你们为什么要谈?为什么要跟那个屠杀共产党的人坐在一起?你们是不是想学宋江,带着红军受招安?”
唐公一拍桌子:
“张国焘!你不要血口喷人!”
张国焘也一拍桌子:
“唐公!你也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对!”
两个人拍桌子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震得煤油灯的火苗都跳了一下。屋里安静了片刻,另外一个年轻的军官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很稳:
“国焘同志,中央跟国民党谈判,是为了抗日。日本人已经占了华北,马上就要打过来了。这个时候,全国上下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外。我们跟国民党虽然有分歧,可在抗日这个问题上,是一致的。”
张国焘看着他:
“向前同志,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懂。”
徐向前的声音还是很稳:
“我是不懂。可我知道,共产党人不能自己打自己。”
张国焘没有再说话。
李涯之一直没有开口。他坐在那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屋里的人都看着他,等他说话。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桌上:
“国焘同志,中央决定,暂停你红军总政委的职务。你回驻地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谈工作。”
张国焘猛地站起来:
“你们凭什么暂停我的职务?”
李涯之看着他:
“凭我是中央军委主席。凭这是中央的决定。”
张国焘盯着他,盯了很久。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一脚踢开椅子,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里的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只有窗外的风在吹。
三月二十二日,张国焘的驻地。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的手按在地图上,手指点着一个地方——新疆。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吓人。
一个军官走进来,穿着灰布军装,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走路很快。他敬了个礼:
“报告,部队已经准备好了。”
张国焘问:“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