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沉默了片刻:
“那现在呢?谈崩了?”
贺国光道:
“没崩,也差不多了。双方都不肯退让。总裁说,两个师,多一个都不行。那边说,四个军,少一个都不行。就这么僵着。”
他端起茶盏,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下。
张阳看着他:“贺主任,您觉得,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收场?”
贺国光想了想,摇摇头:
“不好说。总裁的脾气你是晓得的。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鸿军那边,也不是好说话的。唐公那个人,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硬得很。”
张阳没有说话。
贺国光又道:“张军长,你跟鸿军打过交道,你觉得他们会让步吗?”
张阳沉默了很久,缓缓道:
“贺主任,张阳说句实话。鸿军那边,我估计他们不会让步。他们从江西走到四川,走了几万里,死了那么多人,他们要的就是生存,就是去抗日。总裁只给两个师的编制,他们没法生存,也抗不了日。”
贺国光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僵着。”
张阳问:
“僵着僵着,日本人就打进来了。到时候怎么办?”
贺国光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
宜宾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挑担子的、推车的、牵孩子的,热闹得很。
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在蓝天下缓缓飘散。
他站了很久,转过身:
“张军长,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个办事的。总裁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张阳点点头:
“张阳明白。”
五月二十八日,贺国光要走了。
码头上没有红地毯,没有小学生,没有乐队。
只有张阳带着几个军官,站在江边送他。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远处的渔船漂在江面上,船夫撑着长篙,慢悠悠地划着。
贺国光站在跳板旁,看着张阳,忽然笑了:
“张军长,这次跟上次,差别可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