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敬之兄,是我,文白。”
张治中。
何应钦眉头微动:
“文白兄,你……”
张治中打断他:
“敬之兄,我今天没去开会,是有原因的。”
何应钦沉默片刻:
“你说。”
张治中道:
“敬之兄,讨逆这件事,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
何应钦道:
“想清楚了。”
张治中沉默片刻:
“敬之兄,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打起来,总裁的安危怎么办?”
何应钦愣住了。
张治中继续道:
“川军那些人,要是知道咱们派兵去打他们,他们会怎么对总裁?他们会把总裁当人质,当筹码,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
何应钦眉头微皱。
张治中道:
“敬之兄,我不是反对讨逆。可讨逆之前,得先想办法保住总裁的安全。否则,咱们就算打赢了,总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怎么向党国交代?怎么向历史交代?”
何应钦没有说话,他心情烦闷,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直支持他的文白竟然劝他悬崖勒马,他感到一阵不快。
可文白不是普通人,他在军中的威望极高,若直接拒绝,又恐平添波折。
最后,他缓缓道:
“文白兄,你说得对。这件事,是我想得不周全。”
张治中道:
“敬之兄,我不是要泼你冷水。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不能光想着打。得想得更深一些。”
何应钦点点头:
“我明白。多谢文白兄提醒。”
放下电话,何应钦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久久不动。
张治中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文白啊,你是真的看不懂吗?我真的会关心那老头子的安危吗?这么多年来,我为他出身去死,可到头来,他是怎么对待我的,整天给我摆脸色,经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斥我,让我下不了台。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这个例会,箭在弦上,早已是不得不发。
总裁被扣,党国威信扫地。各省军阀看着,中央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以后谁还把中央当回事?
他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