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北上剿匪一事,事关重大,张阳需要与部下商议。请专员容张阳几日时间。”
张群点点头:
“这是自然。岳军此番来宜宾,本就没打算立刻就走。张师长尽管商议,岳军等你的消息。”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时候不早,岳军先回驿馆歇息。张师长若有事,随时可派人来找我。”
张阳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张群忽然回过头,看着张阳,意味深长道:
“张师长,岳军再多说一句。”
“专员请讲。”
“这世上的路,有时候看起来是绝路,走进去,也许是条生路。有时候看起来是生路,走进去,反而是条绝路。如何选择,全在一念之间。”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张阳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久久没有动。
师部里,刘青山等人围了上来。
“师座,您怎么想的?”
张阳没有回答。
他走回座位,拿起那张委任状,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夕阳西下,把师部的青瓦屋顶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叫了几声,也停了。
张阳在师部后堂坐了一夜。
那张委任状就摆在桌上,煤油灯的光焰跳动着,在纸面上投下摇曳的影。
钱伯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东家,一夜没睡,多少吃点东西。”
张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碗。
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他喝了一口,温热从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寒意。
钱伯通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东家,您心里头,是不是拿不定主意?”
张阳放下碗,看着他。
钱伯通跟着他好几年了。从纱纺厂经理到总务处长,从宜宾到美国,这老头的忠心,他从不怀疑。
“伯通,你说,这委任状,是福是祸?”
钱伯通沉吟片刻,缓缓道:
“东家,我斗胆说几句。”
“你说。”
钱伯通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从好处讲,有了这张委任状,咱们川南边防军就正式成了国军,名正言顺。往后征兵、筹饷、买枪买炮,都方便得多。那些想找咱们麻烦的人,也得掂量掂量,得罪了中央是什么后果。”
张阳点点头:“继续说。”
“从坏处讲,”
钱伯通叹了口气,“拿了人家的委任状,就得听人家的调遣。北上剿匪,那是拿咱们的兵去跟第四军拼。拼赢了,损兵折将;拼输了,全军覆没。不管输赢,便宜的都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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