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阳正在吃早饭,李猛的警卫员小孙忽然跑进来。
他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师座!师座!”
小孙脸色煞白。
“猛哥他……猛哥他不见了!”
张阳腾地站起来:
“什么?”
小孙喘着粗气:
“昨晚……昨晚猛哥说出去走走,不让跟着。我以为他就在附近转转,没在意。今早我去他屋里,床铺是凉的,人没回来!”
张阳放下筷子,快步往外走。
小陈跟上来:“师座,我去叫人——”
“先别声张。”
张阳打断他。
“让警卫连派一些可靠的人,分头去找。别惊动太多人。”
小陈应了,飞快跑去安排。
张阳站在院子里,望着李猛住的那间屋。
门虚掩着,窗户黑漆漆的。
他想起这些年的事。
青神守卫战,李猛带着一个连跟他合编成青神守备营。那时李猛跟他一起守城,打了几天几夜。
最后一天,城墙上被炸开一个口子,李猛带着人堵上去,浑身是血,回来还冲他咧嘴笑。
宜宾保卫战,刘文辉七个团围城,李猛守东门,硬扛了两天两夜。打完仗,他在战壕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把打缺了口的大刀。
后来他当了师长,李猛资格比他老,却从没争过什么。只是有一回喝醉了,拉着他的手说:
“师座,老子这辈子跟定你了。”
再后来……
再后来就是美国的事了。
那两个白人女孩,玛丽和露西。李猛第一次见她们,眼睛都亮了。他说,师座,你信不信,老子也能娶个洋婆娘?
然后他给了她们五万美金。
然后她们消失了。
从那以后,李猛就变了。
他不再说话,不再笑,不再喝酒,不再跟人开玩笑。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关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张阳去找他,他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张阳以为,回来就好了。
回到川南,回到他的部队,回到他熟悉的地方,慢慢就会好起来。
可他错了。
张阳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虚掩的门。
风刮过来,冷得刺骨。
天更灰了,像是要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