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神仙拒绝挂帅?”
田颂尧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还说啥子?”
探子垂着头:“还说……川北此行凶多吉少,让刘军长好自为之。”
田颂尧愣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呆呆站了片刻,忽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脑袋,声音发颤:
“完了完了,这回硬是完了……”
参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片刻后,田颂尧猛地抬起头,红着眼圈道:
“那张阳,他跟刘神仙说了啥子?”
探子低声道:“张师长的船在重庆停靠半日,确实去了刘神仙府上。至于说了什么……小的实在打听不到。”
“打听不到?你们都是吃干饭的?”
田颂尧一拍桌子。
“养你们这些人有啥子用!”
参谋们垂着头挨骂,大气都不敢出。
田颂尧发了一通火,慢慢泄了气。他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喃喃道:
“凶多吉少……凶多吉少……连刘神仙都说是凶多吉少,这仗还打个铲铲……”
副官小心翼翼道:
“军长,刘神仙只是说他老人家不挂帅,并没有说联军不能北上……”
“你懂个屁!”
田颂尧没好气地打断他。
“刘神仙不挂帅,那谁来当这个委员长?刘甫澄?杨子惠?还是邓晋康?他们哪个是真心帮我打第四军的?都是想借剿匪的名头,占我的地盘!”
副官噤声。
田颂尧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萎顿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去……派人去重庆,再找刘神仙。就说我田颂尧求他老人家救命……只要他肯挂帅,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地盘……我也给……”
参谋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动。
田颂尧抬起头,眼眶泛红:
“你们聋了?”
“军长。”
参谋长硬着头皮开口。
“刘神仙既然已经明确回绝,就算再派人去……恐怕也无济于事。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况且,若是让刘军长、杨军长他们知道军长私下又去找刘神仙,只怕会有想法。”
田颂尧一愣,像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蔫了下去。
他呆呆坐着,不发一言。
窗外暮色渐浓,屋里没有点灯,他的身影渐渐融进黑暗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张阳的船在长江上航行了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