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弄堂口传来日语喊声和脚步声。
老人犹豫了一秒,迅速拉开门:“进来进来!快!”
六个人挤进狭小的门厅。
老人反手锁上门,压低声音:“阿拉姓周,叫周福根。侬是啥人?外头那些是东洋兵伐?”
“周先生,说来话长。”
张阳喘着气:“我们确实是生意人,但得罪了日本人,现在被他们追杀。”
周福根摇摇头:“作孽啊作孽。东洋人现在越来越嚣张了。侬等等,我去看看外头。”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外面,一队日本兵正挨家挨户搜查,粗鲁的敲门声和呵斥声此起彼伏。
“要搜过来了。”
周福根转身,语速很快。
“二楼有个阁楼,平时堆杂物的,侬先上去躲躲。记住,不管听到啥声音都不要出来!”
“周先生,这会不会连累你……”
“别废话了!”
周福根一瞪眼:“我儿子就是在闸北被东洋人打死的。能给他们添堵,我乐意!”
他领着六人爬上狭窄的楼梯,推开一扇小门:
“进去,躲在箱子后头。我不叫你们,千万别出声!”
阁楼里堆满了旧家具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味。
六个人刚藏好,楼下就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开门!皇军搜查!”
周福根慢悠悠地下楼,故意用上海话嘟囔:“来了来了,半夜三更敲啥门哟……”
门开了。
“有没有看到六个持枪的男人?”
一个生硬的中文问。
“没看到没看到。”
周福根的声音。
“阿拉老早就睡了,听到枪声才起来的。”
“搜!”
杂乱的脚步声在一楼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
“二楼是什么?”
“二楼是阿拉儿子以前的房间,儿子没了,一直空着。”
周福根的声音带着哭腔。
“长官,侬轻点,里头都是我儿子的遗物……”
阁楼里,张阳屏住呼吸,握枪的手心全是汗。
小陈和其他四名士兵也握紧了枪,准备一旦被发现就拼死一搏。
日本兵在二楼转了一圈,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住了。
“上面是什么?”
一个日本兵用日语问。
翻译用中文重复:“太君问,上面是什么?”
“阁楼呀,堆杂物的,多少年没开过了。”
周福根说:
“门都锈死了,不信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