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铺是个贫穷的小村落,低矮的茅草屋在寒风中瑟缩。
刘阎王带着人,径直闯进村里唯一像样点的青砖瓦房——保长家。
保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点头哈腰地把刘阎王迎进去。
“王保长!今年的烟苗捐,该交了吧?”
刘阎王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主位,皮笑肉不笑地问。
“刘队长!您辛苦!辛苦!”
王保长一脸苦相,搓着手。
“不是小的们不交,实在是…今年雨水不好,收成差啊!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了…”
“放屁!”
刘阎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
“老子不管这些!陈镇守使的军令!每亩烟田,捐税大洋两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杨柳铺登记在册的烟田是三百亩!六百块大洋!今天必须交齐!”
“六百块?!”
王保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刘队长!真没有啊!就是把全村人骨头榨出油,也凑不出这么多啊!求您跟上面说说,宽限些时日吧…”
“宽限?”
刘阎王冷笑一声,对旁边一个心腹使了个眼色。那心腹立刻掏出一本册子,翻开念道:
“杨柳铺,保长王有德,名下烟田三十亩!应交捐税六十块大洋!王保长,先从你开始吧?你交不交?不交,老子就按‘抗捐通匪’论处!抓你去乐山吃牢饭!”
王保长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
“交…交…我交…”
他颤巍巍地走进里屋,好半天才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十块成色不一的银元和一卷铜板。
“刘队长…这是…是我全部家当了…五十三块大洋…还有七百铜元…您看…”
刘阎王一把抓过布包,掂量了一下,哼道:
“算你识相!还差七块!记在账上!下个月连本带利还!”
他转头对张阳和另一个税警说:
“你们两个!跟着王保长,挨家挨户去收!敢少交的,敢藏匿的,给老子往死里打!房子也给他点了!”
张阳跟着王保长走出保长家。村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破败的茅屋门口,站着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充满恐惧的村民。
“李老栓家!”
王保长走到一户低矮的茅屋前,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门开了,一个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老农走了出来,身后躲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李老栓,你家三亩烟田,六块大洋捐税。”
王保长低着头说。
“六块大洋?!”
李老栓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保长啊!今年就收了几两烟膏,卖的钱还不够买粮的啊!哪来的六块大洋?您行行好,跟官老爷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