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应答声同时响起,泼风青云刀与丈八蛇矛的锋芒交相辉映。
林冲指了指李从吉与杨温的尸身,又望向角落那八具盖着战袍的女将遗体:
“你们将弟兄们的尸身聚在一处,找些粮袋垒成掩体护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京脸上,
“你留下,看护好弟兄们的尸体,顺带照看酆泰兄弟。”
徐京喉头滚动,刚要应声,却见酆泰捂着后背伤口踉跄站起,乌金铠甲上的血渍已凝成暗红:
“哥哥,我还能战……”
“安分躺着。”
林冲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好好养伤,某家日后还要带你斩将杀敌。”
酆泰嘴唇翕动,终究是重重点头,被徐京扶着靠在粮堆上。
梅展与王文德早已动手,小心翼翼地将李从吉蜷曲的手指掰开,把那杆断锤塞回他掌中;又将杨温滚落在地的头颅捧起,轻轻摆回脖颈旁,仿佛这样便能让兄弟走得体面些。
八大女将的尸身也被战袍裹得严实,可衣角渗出的血仍在地上晕开,像一朵朵凄艳的花。
“韩存保、荆忠、项元镇、张开!何在?”
林冲再喝一声,丈八蛇矛在掌心一转,矛尖指向粮仓大门,
“各带精锐,分守四门!
北门金锤将徐锦和丘翔的御林军交给韩存保,西门孙彪的重甲骑由荆忠挡着,项元镇去东门拆他的铜炮,张开领人守住南门,莫让王庆的禁军靠近这粮仓三丈内!”
“得令!”
四人齐声应道,韩存保的方天画戟率先挑开粮仓侧门,银甲一闪便没入夜色;荆忠的铁脊狼牙刀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带着喽啰奔向西门;
项元镇扛着开山大斧,边走边吼:“赵安那狗贼的铜炮要是响了,某家先劈了他的狗头!”
张开提着宣花月斧紧随其后,嗓门比他还亮:“南门的弟兄跟我来!让王庆瞧瞧,谁才是真汉子!”
片刻间,粮仓内只剩下林冲、重伤的酆泰、看护尸身的徐京,以及被断柱压着的段三娘。
外面的厮杀声陡然变烈,兵刃碰撞的脆响、喽啰的呐喊、战马的嘶鸣混在一处,震得梁柱上的火星簌簌坠落。
林冲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段三娘。
他的黑战袍下摆沾着血污,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的血水里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段三娘被绑在断柱下,腰侧的伤口仍在淌血,可那双凤目里的疯狂却未减分毫,反而多了几分嘲弄:
“怎么?林冲!你的人都出去送命了,你还要来欺负姑奶奶吗?”
林冲没有答话,只是在她面前站定。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环眼忽明忽暗。
忽然,他手腕轻翻,掌心凭空多出一粒药丸!
那药丸通体猩红,像凝结的血珠,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隐隐有淡淡的异香飘散开来,混着粮仓里的焦糊味,竟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将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