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头哥哥莫看俺陈赟平日里爱算计,可俺分得清好歹。
王庆那厮只知抢粮抢娘们,哪像哥哥这样又有本事又有仁心?
今日归顺,可不是怕了教头哥哥的枪,是盼着跟着哥哥干番正经事!”
纪山五虎将里,袁朗先“嘿”
地笑出声,赤面如重枣,嗓门赛过铜锣:
“俺袁朗在纪山时,总听人说‘豹子头林冲’如何神勇,只当是瞎吹。
今日在校场见了真章!
哥哥那枪使得,快得能捅穿风!俺服了!
往后哥哥让俺啃硬骨头,俺袁朗眉头都不皱一下!”
马犟银垂到肩头,冷着脸跪得笔直,吐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马犟这条命,从今往后是教头哥哥的。要杀要剐,凭教头哥哥一句话。”
马劲猛地扯下独眼上的黑布,露出那只在战场上被箭射瞎的空洞眼眶,独目瞪得滚圆:
“俺马劲在纪山杀过多少人?数都数不清!可今日见教头哥哥枪下留手,才知啥叫‘英雄气’!
往后谁要是敢对教头哥哥不敬,先问问俺这只独眼答不答应!”
滕戣摸着下巴上的络腮胡,嘿嘿直笑:
“都说俺滕戣好色,可俺心里亮堂着呢!
跟着王庆,顶多抢几个婆娘;跟着教头哥哥,能当青史留名的好汉!这买卖,划算!
从今往后,俺的刀只砍教头哥哥的敌人,绝不多伤一个百姓!”
滕戡性子火爆,“哐当”
一声把开山斧往地上一剁,火星溅起来烧着了脚边的木屑:
“俺滕戡服了!教头哥哥一人挑俺们六个,这本事,天下难找!
往后俺和这斧子,就跟定教头哥哥的枪了!谁要是敢挡路,一斧劈成两半!”
潘忠捂着肩上的枪伤,豹头环眼瞪得像铜铃,粗声粗气地吼:
“俺潘忠先前在阵前骂过教头哥哥,是俺混账!
今日在校场得见哥哥枪术,才知自己那点能耐算个屁!
往后要是教头哥哥信得过,俺潘忠愿当先锋,把先前骂过的话,全用敌人的血给哥哥赔罪!”
柳元矮壮的身子往地上一蹲,活像块黑铁塔砸进土里。
他蒜头鼻呼哧呼哧喘着气,瓮声瓮气地说:
“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只知道教头哥哥是真本事,跟着哥哥,死了也值!”
最后轮到金剑先生李助,他青衫一拂,长揖到地,动作行云流水:
“李某辅佐王庆数年,早已看透其刚愎自用、难成大事。
今日见教头哥哥青龙气象,麾下猛将如云,方知天命所归。愿以残躯效犬马,为哥哥谋划天下。”
众将拜倒一片,甲叶碰撞声、粗重的呼吸声、压抑不住的豪气,在厅内交织成一股热流。
林冲猛地起身,锦袍下摆扫过案上酒坛,出“哐当”
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