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寿抚着短须,眉头紧锁:“元帅,此举若是被李先生知晓……”
“他不会知晓!”
方翰猛地一拍案几,黄铜烛台再次晃动,
“咱们这是以防万一!
若是李先生赢了,这些安排便当从未有过;可若是输了,咱们至少还有退路!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南丰大军落入林冲之手?”
张寿沉默片刻,终是抱拳领命:“末将明白了。”
夜色渐深,南丰大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红桃山的营寨里,同样是一片议论之声。
林冲的中军帐内,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或担忧或疑惑的脸庞。
叶从龙肋下的伤口刚换过药,绷带下渗着淡淡的血痕,他忍不住开口:
“教头哥哥,那李助一看就不是善茬,您怎能答应他那约法三章?
单打独斗倒也罢了,还说什么输者投降,这……这也太冒险了!”
张应高握着长枪,枪缨在火光下跳动:
“是啊教头哥哥!那李助的剑气您是见过的,连叶兄弟都能伤着,本事定然不凡。
咱们弟兄同心协力,未必没有胜算,何必跟他赌这一把?”
八大暗卫女将中,香草单斧顿在地上,震得帐内尘土飞扬:
“就是!那约法三章明摆着限制咱们,不让用毒物,不让用阵法,这不是捆住咱们的手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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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不如今夜就去劫了南丰大营,先杀了李助再说!”
桂花长鞭缠在手臂上,金发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声音却带着忧虑:
“香草姐姐说的虽是气话,可也有道理。李助敢提出这约法三章,必然是对自己的本事极有信心,教头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帐内的气氛越发凝重。
白月娥站在林冲身侧,泼风刀在手中轻轻转动,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林冲,眼中满是信任。
寇灭则裹着黑袍,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林冲一直沉默着,直到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抬起头。
豹头环眼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燕颔虎须微微颤动,一股历经百战的凛冽锋芒从眉宇间散开,瞬间压下了帐内的喧嚣。
“诸位!你们以为,某答应李助的约法三章,是一时冲动吗?”
林冲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那李助虽是王庆麾下,却与方翰之流不同。
今日在一线天,他能主动提出约法三章,能说出‘无谓的伤亡只会让更多家庭破碎’,可见此人心中尚有道义,并非全然助纣为虐之辈。”
叶从龙一愣:“教头哥哥的意思是……”
“某要收服他。”
林冲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助有大才,剑术通神,更兼道法精妙,若是能为我红桃山所用,何愁淮西不平?
今日这约法三章,便是收服他的最好机会!”
众人皆是一惊,张应高挠了挠头:
“可……可若是输了呢?”
“输不了。”
林冲握紧手中的丈八蛇矛,精铁混钢打造的矛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且不说某自幼习武,在东京当禁军教头时,便已将十八般武艺练得炉火纯青。
只我已经觉醒青龙星君托生三世本领,就不是李助可比。更何况……”
他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目光扫过背后的玄铁养剑葫芦:
“某还有压箱底的手段,对付李助,足够了。”
白月娥见他如此笃定,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她上前一步,拉着林冲手臂:
“夫君既有把握,我等便全力支持!
只是那方翰阴险狡诈,难保不会在暗处搞鬼,需得派人严加防备。”
林冲点头:“夫人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