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林冲率先醒来,周身神清气爽,历经昨夜征战与温情,非但没有疲惫,反倒气血愈充盈,周身气势更胜往昔。
他侧身看着身旁熟睡的白月娥。
她眉头舒展,再无往日的紧绷凌厉,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长散落枕边,呼吸轻柔平稳。
八年孤苦,三年欺瞒,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安心。
白月娥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林冲温柔的眼眸。
先是一瞬茫然,随即想起昨夜种种,脸颊瞬间泛红,羞涩地低下头,轻声唤道:
“夫君。”
“醒了?”
林冲声音温和,笑道“夫人若是疲惫,便再歇息片刻,寨中事务有杨温、酆泰他们打理,无需操心。”
白月娥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用衣物裹紧自身,靠在床头,眼中满是温柔:
“不困了。昨夜睡得安稳,是我这么多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林冲看着她,心中怜惜更甚,握住她的手,轻声开口:
“昨夜夫人也听见了,徐京担忧雷应春安插的细作作乱,叶从龙、张应高、景臣豹、吕成能四人,先前受雷应春蛊惑,与我梁山为敌,如今虽归降,可军心未定。
你与他们相处多年,可知这四人忠心如何?
是否真心归顺,值得某家信任?”
红桃山刚定,雷应春余党未清,王庆细作潜藏,叶从龙四人作为红桃山老牌头领,手握部分兵权,他们的忠心直接关乎红桃山安危。
白月娥闻言,脸上的羞涩渐渐褪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语气十分笃定道:
“夫君放心,叶从龙、张应高、景臣豹、吕成能四人,还有昨夜被乱军斩杀的力通神苏捉虎,皆是我一手提拔、真心相待的心腹,绝无二心。”
林冲眉梢微挑,笑道:“哦?
既然如此你且细细说来,他们五人究竟是何来历?”
白月娥目光投向窗外,语声轻缓道:
“他们五人并非王庆嫡系,说起来都是苦命人。
叶从龙原是沂州猎户,自幼父母双亡,靠打猎维生。他为人忠厚,身手矫健,却因得罪当地恶霸,全家遭灭口,只剩他侥幸逃生,流落红桃山时,险些饿毙山间。
张应高出身沧州军户,父亲是军中小校,因不愿克扣军饷遭上司陷害,满门抄斩。他仗着一身武艺杀出重围,一路颠沛流离,身负重伤倒在红桃山脚下。
景臣豹本是落魄书生,饱读诗书且心怀正义,因状告当地贪官污吏被抄家灭族,侥幸逃脱后遭官府追杀,走投无路逃入红桃山。
吕成能是江湖镖师,为人仗义,却因护送赈灾银两,被劫匪与贪官联手陷害,镖队全军覆没,家人也受连累被处死,他身负重伤亡命天涯。
还有苏捉虎,原是边关退伍士卒,在边境抵御外敌立下战功,却被上司冒领功劳,反遭诬陷通敌,家人被斩,他九死一生逃回内地时已遍体鳞伤。
这五人皆是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在生死边缘挣扎着先后流落红桃山。
那时我刚坐镇红桃山,见他们皆是忠善之人,并非奸邪之辈,又身负奇冤实在可怜,便出手救了他们性命。
我为他们疗伤,给他们安身之处,还替他们报仇雪恨,杀了那些陷害他们的恶霸、贪官与奸人。
他们无家可归,感念我的救命与提携之恩,便誓终生追随,效犬马之劳。
叶从龙擅长侦查探路、统御小股兵马;张应高勇猛善战、能冲锋陷阵;景臣豹擅长谋划、打理内务;吕成能精于拳脚、可护卫左右;苏捉虎力大无穷、悍不畏死。
我见五人各有所长,便将他们收为心腹,封为五通神,执掌红桃山亲卫。
这八年来,他们一直随我驻守红桃山,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说到此处,白月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惋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落:
“昨日他们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一时糊涂被雷应春蛊惑,与夫君为敌。
如今苏捉虎已战死在乱军之中,剩下四人也个个身负重伤:叶从龙肩背刀伤深可见骨,张应高断了两根肋骨,景臣豹被内力震伤腑脏,吕成能双腿遭兵刃所伤,竟都成了废人。
红桃山正值兵荒马乱,日后还要征战四方,他们这般模样,即便保住性命,怕是也再难上阵杀敌,难有大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