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镇大营外,丢盔弃甲的官军残兵拖曳着兵器,扶着伤卒,一路狼狈奔逃,烟尘滚滚,哀嚎遍野。
往日里意气风发的先锋人马,此刻早已溃不成军,三百火牛十不存一!
死牛倒毙道旁,焦臭之气弥漫四野!
牛角上的钢刀断折歪斜,牛尾余火未熄,黑烟袅袅,看得人触目惊心。
宋江披头散发,战袍被火燎得焦黑破烂,肩头还中了流箭,虽伤势不重,却疼得他面色惨白,狼狈不堪。
胯下战马口吐白沫,步履踉跄,几次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花荣、秦明、朱仝、雷横四将护在他左右,一个个浑身浴血,气喘吁吁,再无半分出征时的威风。
一路上,宋江一言不发,只死死咬着牙,双目赤红如血,心中翻涌着无尽怨毒与悔恨。
他本以为,火牛阵一出,必能踏平梁山寨门,一战成名,在云天彪面前拔得头筹,压过晁盖一头。
谁曾想,那梁山众人竟如此狡诈多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陷马坑、铁蒺藜、绊马索、火箭火炮连环施用!
非但破了他的火牛阵,更让疯牛反噬己军,害得他先锋人马死伤过半,三百健牛尽数报废,多年积攒的心血一朝尽毁。
这是奇耻大辱!彻头彻尾的奇耻大辱!
“林冲!梁山泼贼,我宋江与你们势不两立!……”
宋江在心中疯狂嘶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我宋江与你们不共戴天!此仇若是不报,我誓不为人!
他日若有机会,定将你们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他心中不仅恨林冲和梁山好汉,更暗恨晁盖与吴用。
若不是那二人按兵不动,坐观成败,不肯出兵驰援,他何至于败得如此凄惨?
若左路军及时从侧翼杀出,牵制住梁山兵马,他即便不能破寨,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收场!
“晁盖、吴用……你们好狠的心!”
宋江眼底寒光闪烁,
“你们想借梁山之手除掉我,坐收渔利,休想!
今日之辱,我宋江记下了,来日必定加倍奉还!”
花荣见宋江面色铁青,一语不发,生怕他急火攻心,当即放缓马速,低声劝慰:
“公明哥哥,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不过是一时不慎,才中了梁山众人的奸计。
我等主力未损,只需休整几日,再整兵马,必能报仇雪恨。”
秦明亦是怒声喝道:“那晁盖与吴用着实可恶!
我等在前拼死厮杀,他二人却在侧翼按兵不动,见死不救,简直不配称绿林好汉!
待回到大营,本将定要向云总管禀明一切,治他二人观望不救之罪!”
朱仝、雷横亦是连连点头,心中对晁盖一党充满愤懑。
宋江缓缓抬眼,目光阴冷,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低沉:
“不可莽撞。
如今我军新败,士气大跌,正是用人之际!
若是此刻与晁盖、吴用内讧,只会让云天彪兄长更加不满,让梁山贼寇看我等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