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仍是图省事,可真要挑个带“李”
字、又分明是女子名的,他脑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这个。
“李清照!好,我从今儿起,就是李清照了。”
核完最后几处细目,楚云舟领着她往小镇走。镇门上刻着三个字:秋叶镇。天色将晚,街上人影稀疏,铺子多半已收摊关门。
不多时,两人停在一家客栈前,匾额写着“和气客栈”
。柜台后站着个脸圆、留着小胡子的男人。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小胡子一见人来,立马堆笑。
“都办。一间普通房,我和妹妹住一宿,饭菜送屋里。一共多少?”
“三十文。”
楚云舟没立刻掏钱,先皱了皱眉,侧头瞥了眼武曌,才慢吞吞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解开袋口时,手腕微抬,让对方眼角余光扫见里头铜板摞得密实。
他数得极仔细,一枚一枚拨到桌沿,数完又翻回来重数一遍,才把三十枚齐齐推过去。
“三十,对吧?给您。”
小胡子眼皮一掀,心里已不大瞧得上这位寒酸书生……三十文还数两遍,穷相摆得明明白白。可再一细看,又觉他肩背沉稳、步子压得实,怕不是个寻常读书人。
他收了钱,转身取下块木牌:“地字三号房,您收好。小二,带先生上楼!”
“来了!”
等楚云舟一转身,小胡子脸上的笑便塌了下去,顺手抹了把脸,嘟囔一句:“啧,又是个穷鬼。天字号房都积灰了,啥时候来个阔主顾啊?”
楼上房间窄小,四壁空荡,唯有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好在干净,被褥也清爽。饭很快送来,楚云舟顺手赏了小二一枚铜板,随口问了几句本地的事。
小二答得零碎:哪家米铺涨了价,哪条河涨了水,谁家丢了只鸡……全是闲话,听不出半点要紧。
两人闷头吃饭,碗筷轻响,屋内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饭毕,一时无话,各自坐着,像不知该从哪儿接下去。
“商隐哥哥,”
武曌忽然笑出声,“您这抠门劲儿,真拿捏得恰到好处。”
“清照,”
楚云舟夹起最后一筷青菜,“穷怕了的人,一个铜子儿都得掂量分量。”
“是么?”
“财不露白……听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