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翼城地界宽,消息却窄得很。楚云舟昨日和金刀无敌那一场,早就在几条街坊间传开了。
也是,如今他在云州年轻一辈里,名头最响、分量最重,江湖人盯他动静,比盯自家灶膛里的火还勤快。
可他自个儿压根不往心里搁,只管夹菜喝酒,碗底见空才罢。
轰……!
二楼一间包厢门板骤然炸开,一个人影翻着跟头摔出来,重重砸在楼梯口,靴子还蹬掉了半只。
满楼霎时静了,筷子停了,酒杯悬在半空,所有眼睛齐刷刷钉在那人身上。
楚云舟抬眼望向那扇破洞,眉头微挑。
……这不是逍遥公子的包厢么?
他再一扫地上那人,果然是逍遥公子。
“咳……咳咳!各位见谅,今日饭钱,全算我的!”
逍遥公子撑着地板坐直,边咳边抱拳,脸上烧得发红。
一抬头,正撞见角落里的楚云舟,他苦笑一下,耸耸肩,手按胸口比了个碎裂的手势,接着一瘸一拐钻回包厢,门还没关严实,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清脆的瓷盏碎响。
楚云舟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逍遥公子和秋霞仙子动上手了。
不过飞出来的既然是他,那就说明没真伤着……逍遥公子早一步跨进先天境,修为稳压秋霞仙子一头,肯被掀出来,八成是让着她,不敢下重手。
他摇摇头,夹起最后一块酱肘子送进嘴里。
这一闹,酒楼反倒更热闹了,有人拍桌笑,有人凑堆嘀咕,话头全绕着逍遥公子打转。
楚云舟没搭腔,三两口扒完饭,抹嘴起身,准备离席。
刚站直身子,一道身影已踱至桌前,不声不响坐下,正对着他。
楚云舟抬眼。
来人,竟是那位剑意初凝的无缺太子。
“青龙兄,听说你被宗师打成重伤?”
无缺太子声音平直,像把未出鞘的冷剑。
楚云舟眉峰微压,点头:“嗯。”
“还听说,你当众立誓……要宗师百倍奉还?”
楚云舟眉心一拧。这话他确实在重伤喘气时咬牙说过,声音低得连自己都费劲听清,能传出去,绝非偶然。
无缺太子竟能听见,要么当时就在近处,要么……早就在盯着他。
“确有其事。”
楚云舟颔首,“太子找我,有事?”
“没别的,送你几样东西。”
无缺太子难得扯了下嘴角,手探进袖口,取出三件物事,轻轻推到楚云舟面前,起身便走,连背影都没多留半分。
楚云舟怔住,望着那道远去的玄色衣角,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低头,目光落回桌上……
一张银面,一身黑衣,还有一册薄薄的剑谱。
面具寻常,夜行衣也无奇处,只领口暗绣的云纹稍显别致。
那本剑谱封皮素白,无题无印,翻开第一页,墨字苍劲:
**天地合璧**
合击之术。取诛天灭地之势,须二位具剑意者同施。修至圆满……可斩天人!
楚云舟指尖一顿,瞳孔骤然一缩。
“可斩天人”
四字,如针扎进眼底。
天人……
那是真正踏破凡俗、与天同契的境界。宗师凝三花,大宗师聚五气,而天人……一举手,风雷应;一抬足,山河伏。陆地神仙,不过如此。
可这薄册竟敢称“可斩”
?
不是绝学,是天人级绝学。